小沫绿苦着脸,脑袋转了转,突然大惊失色,道:“烽火台?”
方启刚能被叫做“地头蛇”,的确是因为他很有手段和人脉,只要不做的太过火,城中的达官贵人也就对他睁一眼闭一眼。
往往得罪过他的人,隔天必会被带到烽火台。
运气好的时候,不过是一番戏弄。一旦方启刚脾气不好,恐怕性命都要丢。昨天,那男子实在彻底得罪了方启刚。
小桃红的这身装束自然是为了赶往烽火台。
小沫绿忍不住想起那男子被打的情况,焦急万分,话里面都有了些责怪:“好姊姊,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讲!”也是连忙去换衣裳。
小桃红却自有一派轻松,静倪笑笑,道:“你放心就好。那方启刚只是在自讨苦吃!”
小沫绿手脚不停,对她的信心充满好奇:“你怎么知道?”
小桃红哪里知道!
可是她却仍然在笑:“我只是认为‘他’仿佛就该是个赢家。”
※※※
女人的直觉往往比算命先生的纸笔还要准。
果然就有方启刚的人前来把他带去了烽火台。他倒也没有拒绝。
到了台前,方启刚还要摆出敞亮的心态,笑言是酒后不服,才再领他来都上三圈。
然则台下围观的,又有几人不知是要对他进行戏谑。
轻一点,则是拳打脚踢;重一点,当真闹出人命。
却没有人有心思叫停。
毕竟这里只是寻花问柳之地。
看热闹的人不少,方启刚也当着面划下比斗的道道。
第一圈乃是赌局。
方启刚的下手可真不轻,分明邀请来了银钩赌坊的第二圣手江玉图。
江玉图就算不是银钩赌坊的扛鼎之人,在他手下输过的人也委实数不清。如果赌骰子,那天他又有极旺的运气,便是赌坊里的第一人也必然不敌。
他跟江玉图赌的偏偏就是骰子。
他们摇六枚骰子,他们比大。无论谁输,就把贴身的内裤当众脱下。
江玉图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手法上也随意,仍是掷出四个六,一个五,一个四。
三十三点已足够大杀四方。
轮到他时,就见他拜天拜地,期盼运气。还在手心中吹出一口气。
还简直是被许多赌徒看不起的样子。
然后骰子便在筒具之中摇起,手法绝不高明。很快,他重重一扣,旋即揭晓,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个六,两个五,偏偏多了一点。
江玉图气郁攻心,但不破坏规矩,宁可当众丢人,同时把内裤丢了出去。
第二圈竟是书画的较劲。
方启刚的人脉中赫然也少不了文人骚客,他们流连在声色犬马之中,囊中却多半是羞涩,有些时候若没有方启刚的相助,恐怕只剩着无可奈何。
贺桐能得到女子们环萦青睐,一方面自是因由方启刚的帮助,一边也是才思智敏。他的泼墨书向来是使人惊叹的绝技。
一宣白纸方垂,已狼毫湿墨,有笔走龙蛇的豪迈,又不失细枝末节里的真谛,几笔过后即是茫茫的苍云,栩栩之下,一头凌空俯视的猎鹰。
当头盘旋虽是一只画鹰,仿佛竟有实实在在的杀伐之意。
一方的他便是手脚轻轻,他的笔法当然算不上细腻,留着一片恐怕,在宣纸居下动笔。墨水约隐,现出一只古龟的身形。那古龟不凶,不急,怡然自得着仿佛身处在大荒的任何一个角落,浑身上下俱有圆滑,这样的纤柔却让人无敢有一丁点的小觑。
事实上只以画工来论,他与贺桐还有一段差距,可在画意之上,确实是他赢。
那急躁的猎鹰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这只波澜不惊的古龟了。
贺桐认败,堂而皇之地在自己额前写下“王八”二字,遂退去。
方启刚终究是忍不住了,终究是要动武的。
他一跃而起,手上便是狮虎拳的起手式,只是毕竟没有立刻出手,没有趁人不备,率先还出声提醒。
梦城的人即便动武,也有些和煦。
他笑了笑,单手朝前一递,不畏不惧。
狮虎拳在于勇,如狮似虎,大开大阖,一旦给足空隙,便是雨点凌厉,而他居然让出了这一步。
方启刚是老手,抓得住这一步,拳堪利爪,一时间已扑出十数招。
他便退,绕着圆形的烽火台退,每退一步,就让出了一分势!他足足退出十步。
这一下他简直不得不输。
若是输在前两局,他至多不过丢一丢面子,这一下他的小命也要当心。
围观在下的人皆抱着看热闹的心,无人为他紧张。
狮虎拳最怕无法起势,如今声势浩大,方启刚当然得意,下一拳挥得更大,更疾!
突然拳头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