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筑据理力争:“尹正明明就是个蠢蛋。以往钓鱼,他从来也钓不上一杆。”
老人笑意不减,道:“这些胡闹的东西,你最会玩!”
容小筑别过脑袋,小声嘟喃:“我的武功分明也很精致。”
这点老人倒要承认。其实他从来不必为她的武功担忧。小丫头的年纪虽轻,手却巧得紧,单手便能连发七支银钉,就算顶尖的高手也无法轻松便赢。
可是天底下却毕竟不是只靠武功就够的。许多诡计,诸多心机,又哪里是这个天真的小丫头得以应付?
容小筑扁着嘴,道:“何况比我胡闹的人根本大有人在。”
老人挑眉:“你说的是你师兄?”
容小筑挺起小胸膛,道:“我说的当然是尹正。”
虽然不问世事,对于自己的名声,老人还是有几分在意。他给容小筑递个眼神,让她继续。
尹正不在,容小筑出卖起来简直都粗声粗气:“每次下山,他都尽知道勾搭女孩!”
老人一听,面上却是有笑,道:“你这师兄倒有一些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容小筑连忙叫了起来:“啊,师傅,为老不尊!”
老人皱了皱眉,也觉得不妥,便细细干笑两声,赶紧道:“尊的,尊的。”他打个“哈哈”就要带过,脸皮却实在是不会红的。
容小筑插着双手,一副老气横秋,皱着鼻子,道:“您有一世英名,难道就这样让尹正毁掉?”
老人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容小筑认真道:“你岂非该赶快下山对尹正好好进行一番教导?”
老人捋了捋胡须,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必要。”
容小筑苦着脸:“可是你下了山后,就没人管我能不能吃饱!”
一时间,老人宛如愣头青一般,全然不理会这是容小筑的圈套。
竟然也有些苦恼,道:“这可如何是好?”
容小筑偷笑道:“那当然是带我一同下山,再把尹正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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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
一座城里若满载着花芬,到处便飞满了蝴蝶。
女人香。
一座城里若尽是姿艳才女,哪会有不光顾的男人。
小桃红和小沫绿虽不是这梦城中的头牌,依仗吹拉弹唱的本事却也是颇受仰慕的。她们徘徊在风月,当然也见惯了男人,可是谈及到昨天那个人,仍是兴趣浓烈。
小桃红道:“我便喜欢他那张嘴,甜言蜜语在他话里简直可以当真。”
他的确是个会说话的人。出入庙堂,他的话博古通今;外在江野,又能市井得很;在红袖添香的女人馆邸,便是一颦一笑也被他赞美得如花胜玉。
小沫绿却摇摇脑袋,道:“我却爱他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也色眯眯。”
若是别人盯着这种眼神,她说不定会觉得恶心,只是他……她甘愿被那双眼睛看得通彻。
她想得脸红,发烫,可是却又懊恼。
涵韵坊无疑是少数几个不用姑娘卖身的场合,许多时候小桃红和小沫绿都庆幸得以守住贞洁,可是昨晚,她们的心仿佛也和其他烟柳女子一样,有些放荡。
偏偏那个男子却分外礼让,甚至没想过用强。
小沫绿撑着脑袋,道:“他就连名字也没有留下!”
一时间,那张俏丽的脸上密布着惆怅。
小桃红却突然站起来身,突然扯开身上的青素的女装,紧接着换上一套洗得发白的男装。她用袖帕沾水,拭去了些胭脂,再把长发盘束成髻。
然后她道:“好妹妹,你再为我补些影妆。”
的确,如果没有些阴影遮掩,即便是穿上男装也抵不住她姿丽的容颜。
小沫绿没有拒绝,可是不解。
她从抽屉里取来水粉,一边扑饰,一边问道:“好姊姊,你要做什么?”
小桃红道:“自然是去再见他一面。”
她挺了挺胸膛,似乎心中充满了希望。
小沫绿惊异道:“你知道去哪里找他?”
小桃红揉了揉她圆滑的脸颊,笑道:“好妹妹,以往你精明得很,这时候怎么就愚笨起来了!你难道忘记昨天他是如何做的入幕之宾吗?”
小沫绿道:“他和‘地头蛇’方启刚拼了三个时辰的酒,直把方启刚喝到吐。”
昨夜实在好险有他。在这梦城,谁不知道方启刚是利欲熏心的色狼。涵韵坊从不陪客人上床,岂非正让这种人心痒,趁着坊主不在梦城的时光,自然而然要借机放浪。
小沫绿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还在想。
想也想不到,于是着急忙慌:“好姊姊,能不能别勾人心肠。”
小桃红点了点她的脑袋,道:“方启刚没有得逞,当然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小沫绿露着厌恶,道:“谁管他是什么鬼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