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女甲的朱儿背影微颤,口中却道:“增长的丁口说是三成,但都是婴童,死的却是撑起家族的青壮,如何能比较?”
“婴童总会长成青壮,况且死者数百,生者经过三年杀场磨砺,最差者都已是生境巅峰。如果我没有记错,昔年六洞十八寨的夫境强者,全加起来也不过十指之数,如今夫境强者,可过了三百数?”
刘恒负手而立,问过这句,旋即话锋一转,“虎二和蛇三,如今身在何处?”
朱儿轻声道:“两位供奉不是听了将军命令,一直在将军府中闭关苦修么?”
刘恒静静看着她英姿卓绝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们被我强行驯服,欲重获自由,这很正常。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我自问没有厚待六洞十八寨,却也绝没有亏待过你们,你为何也想我死?”刘恒目光从那女将背影抽离,而看向一片帘幔。
“动手!”
刘恒话音未落,大帐里就响起一声厉叱,几乎与此同时,大帐顶端霍然破开一道巨大裂口,有狂暴妖风席卷而下,冰寒刺骨,令人完全无法鼓动气血内力。
而另一边,那女将身影四周,倏然凭空生出条条长蛇,嘶嘶吐信,张开毒牙血口,铺天盖地射向刘恒。
转眼间,万千长蛇近乎将刘恒淹没,女将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转身,露出一张完全不同于朱儿的妖媚艳容,见状喜上眉梢。
刘恒之前留意过的那片帘幔,有另一道倩影悄然掀开帘幔,赫然正是朱儿,神色复杂,咬唇凝望大帐前方万蛇铺盖的地方,“将军,你的确待我六洞十八寨不薄,但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参与太子之争的念头。那等宏图大志,在我看来只是万丈深渊,我们小小六洞十八寨不想万劫不复,也没法让将军熄了念头,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和他说这么多作甚?”大帐顶上,一个声音暴戾道:“我早就探明了,他修为不过夫境,当年不知用什么法子将我们唬弄住了,趁机给我们下了御兽的歹毒术法,便要奴役我们一生一世,简直欺妖太甚!此番我们赌上全部身家才换来暂时切断契约的宝贝,本想着等我突破到妖境三重再动手,谁想他竟还敢妄想谋夺大夏太子之位,逼得我等不得不提前动手。不过便是妖境二重巅峰,也足够收拾他这小小夫境奸人了,没了歹毒术法的压制,他今日必死无疑!死吧!”
言罢,一道巨大黑影伴着恶臭腥风猛扑而下!
这是一头身过数丈的斑斓妖虎,满脸狞恶凶煞,竟是口爪并用,足见它对刘恒之恨,直欲当场将其碎尸万段,生撕咬食。
“既然不愿置身其中,何不举族离开?”
下一刻,万千蛇堆里传出了让一人二妖霍然色变的声音,这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不是身处死境,只是在对饮闲聊一般。这份淡定,让一人二妖皆生出了很不好的预感,随后就听一声巨大脆响,同时还有虎老二的惊怒痛吼。
朱儿和蛇三娘子娇躯僵直,却都齐齐被眼前看见的场面给吓懵了,一瞬间毛骨悚然。
虎老二竭尽全力的扑杀,突兀停在了蛇堆前,而他血盆大口,咬住一只从蛇堆里探出的拳头,却是鲜血直流,地上掉了不少碎裂的尖牙。
蛇堆突然汹涌,是蛇三娘子心生警兆,全力施展神通。虎老二强忍住满口剧痛,双爪与铁鞭般的尾巴三管齐下,杀意更甚!
可是虎老二的猛攻,只换来更凄厉高亢的吼啸。他的双爪和铁尾没入蛇堆后,雄躯剧颤,再如闪电般急急抽回,虎尾半段软软垂落,双掌尖爪更是齐齐无踪了,只剩血流不止,竟像是所有尖爪都被生生掰断。
“杀了我,就能止住太子之争这场大祸?”汹涌的蛇堆,伴着怒吼挣扎不断的虎老二雄躯,都被一股他们无法抵抗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挪向朱儿所在之处,里面刘恒声音平静如故,“今日之事,我不会再计较,你们若真不想卷入此事,明日就全部迁离,去你们觉得安全的地方吧。”
朱儿一身浅色武衣,却更衬得脸色苍白至极,美目止不住轻颤,双唇也在抖动,可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蛇堆和虎老二雄躯移动的速度倏然加快,然后朱儿就听身侧不远处一声尖叫,循声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蛇三娘子已到了大帐边缘,被蛇堆另一边伸出的手扼住脖颈提了起来。
“至于你们。”
蛇三娘子妖术凝成的万千蛇影,如气泡般成片碎散,让里面刘恒的身影再度重现在他们面前。此刻的刘恒,素衣早已支离破碎,露出内中精壮身体,裸露肌肤光滑洁净,找不到一丝伤痕,才叫一人两妖惊骇绝望,“为着重获自由,你们也算拼尽全力了,照我本意,真想成全你们。奈何你们知道一些东西,却让我不能放你们离开,你们又不甘再受奴役,只能……”
“我甘愿!我心甘情愿!”蛇三娘子绝境之下,像是突然激发了全部潜力,拼命尖叫道:“妾身犯了大逆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