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云没有说话,有些事慕容于文不会瞒他,是因为那个女人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不然又如何会容忍她到今日?
好一会儿,慕容于文才平复了心中的怒气,低沉道:“如今绯儿回来了,她八成又不安分。”他冷笑一声,“这些年我容忍她太久了,导致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次如果她胆敢再动绯儿丝毫——”
“侯爷。”易水云抬头,眼神里若有深意。道:“且莫心浮气躁。一个安钺公主没什么,重要的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慕容于文深深吸了一口气,易水云的意思他如何不明白?明若溪那个女人死不足惜,但如果为了那样的女人葬送了慕容府三百多条人命,那才是真正的不值。
“我始终不放心,可又抽不出身来。”他看向易水云,眼神里饱含请求。“烦请先生替我跑这一趟,在下感激不尽。”
易水云抬手阻止他,“侯爷言重,易某这条命还是侯爷相救,侯爷有吩咐,在下刀山火海决不推辞,何来感激一说?”他朗朗而笑,眼神灼灼而神采奕奕。
“何况我对那位云太子可是慕名已久,早就想一睹风采,如今正好有此机会,应当往之。”
慕容于文点点头,“好,有劳先生了。此行恐危险重重,我会派人保护先生安全。”虽然知道易水云武功高强甚少有敌手,但双拳难敌四手,有保障总是好的。
“侯爷客气。”
皇宫御书房,接到密报的明皇蹙了蹙眉,眼神里幽深如潭,有寒彻冷意丝丝酝酿。忽然低喝了一声,“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他眯了眯眼,想起很多年前发生在宫廷里最肮脏最禁忌也最耻辱的一幕。那一夜有人在红鸾锦被里抵死缠绵,室内檀香幽幽,掺杂着暧昧低吟和喘息。外面冷风嗖嗖,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佩剑声整齐而归一。
雕栏大门被推开,撞破奸情的男女惊慌失措…
血色的剑刺破*,连惊呼声都被那血色淹没…
那一夜鬼哭狼嚎,那一夜有如花的生命化作流水,那一夜鲜血浸染了后宫,那一夜有人从人生巅峰降至冰点…
而他,躲在宫闱深处,露出温雅的笑容。
翌日,他站在九重楼阁顶峰,遥遥看着那人狼狈离京,只觉得心中终于落下一块大石。
二十年过去了,那个人终于强大到又可以威胁到他的地步了吗?
他微微笑着,嘴角却泛着森寒的弧度。又看向另外一份密报,眼神里精光闪烁,渐渐流露出满意的光泽。
果然不愧是他的儿子,知道未雨绸缪。若真的只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顾,那他真的要考虑要不要废立太子了。如今看来,殇儿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本来他还想着,慕容琉绯对明月殇影响如此之重,为避免红颜之乱,应当早些除去为好。如今看来,封她做个太子侧妃也不错。
他收敛了神色,看向第三份密报。先是怔了怔,而后失笑一声。
“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那个性子,如今胆子越来越大了,闯祸都闯到东越去了。”他沉吟一会儿,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不过这次的祸闯得好啊。可惜就是效果欠佳,如果…”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神色变得更为莫测幽深。
——
而此刻,凤銮宫内,皇后靠在美人榻上,两旁宫女都出去了。阶下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眉目生得极为俊朗而华艳,姣姣如月色春晖,只是一双眼睛极为淡漠而冰冷。仿佛人间百态,都入不了他的眼。
“不知母后传召儿臣所谓何事?”
皇后一手支着太阳穴,秀眉微颦,眼神里泛着浓浓忧色。
“也不知道你皇兄怎么样了。”她看向他,叹息一声。“你父皇疑心重,此次殇儿贸然离京,只怕已经引得你父皇怀疑,我只担心…”
锦衣华服的男子没有说话,神色淡漠依旧。
皇后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知道是喜是忧。她一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贴心温婉,乖巧懂事。可这两个儿子却一个比一个心思深重,连她这个做母亲的有时候都猜不到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两个儿子,优秀过头了,常常让她感到挫败和无力。
大儿子温和恭谨却心思深沉,小儿子沉默寡言却高深莫测。
有这么两个优秀的儿子,她既是喜悦又是无奈。
“轩儿。”皇后坐正了身体,苦笑。“你好歹说句话啊,不要老是让母后觉得一个人在这儿自言自语,跟个疯子似的。”
明月轩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道:“母后多虑了,皇兄做事自有分寸。”
皇后一噎,顿觉胸中郁闷。这叫什么话?让他进宫给她出个主意,他倒好,不凉不热的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什么问题也没解决。她在这儿忧心忡忡,他倒是神情自若得很。
不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让我怎能不担心?”她蹙眉,“你也知道,你皇兄他一心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