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华心神一震,别开了眼。他没有在意,又道:“所以我明白了我娘的心如死灰和父皇对她的冷漠以及母后的坚持,在那样的情况下,如果父皇还对我娘余情未了,谁能料到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或许我娘会更恨他的花心多情,或许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也或许…会酿成更大的悲剧。”
他睁着眼睛,长长叹息一声。
“父皇心里有了母后,所以再容不得其他女人,即便我娘再是才貌双全,再是聪明绝顶少有人及,却也不是父皇心里的唯一。母后…母后她其实没有错。感情的世界,没有人规定有先来后到,也没有谁规定不能后来居上。不是吗?”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忽然扳过她的头,深邃的眸子看向她的眼,一语双关若有深意。
凤君华浑身一僵,心口乍然一抹刺痛,绵绵密密痛入骨血。那疼痛最初轻微而突然,渐渐的延缓至四肢百骸,越发浓密而扩张。饶是她冷静过人历经人间悲苦自问刚毅忍耐力极强,也不由得痛得牙齿打颤,面色发白。
她的痛苦那样明显,云墨如何察觉不了?他脸色一变,迅速在她周身几个大穴点了点,然后握住她手心,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她体内,瞬间平复了那些焦躁而狂暴的情绪和突然凌冽至极的疼痛。
渐渐的,她呼吸开始恢复正常,忽然想起他之前受了内伤,又不断给她输送真气,岂不是雪上加霜?她转头,目光犀利,果然见他脸色微微发白,眉宇间也有着化不开的疲惫。重伤未愈,又接连照顾了她三天,不疲惫才怪。
心中感觉有些复杂,微暖又有些下意识的抵触。情爱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因此她也茫然惧怕。他的付出她看在眼底,却始终无法接受。
“你——”
话一开口她才惊觉他刚才已经给她解了哑穴,这一瞬间走神,顿时又忘记了想说什么,只沉默的垂下眼,去没有再去推开他。
云墨也没说话,他真力消耗太多,现在需要调节。
空气里浮沉着两人的呼吸,温热而清浅,像那些一直逃避却无处不在的那些陌生感情,在这样的静默中渐渐融合,如此刻紧贴的肌肤。微微热度,又几分紧绷。紧张而激越,陌生而茫然。
“青鸾。”他却在这时开口了,似乎经过了内心的挣扎彷徨,最后终究躲不过那样的煎熬。很多事情不是刻意逃避就可以抹杀的,所以犹豫一会儿后他便道:“你想起了什么?”
凤君华重重一震。眼前又浮现起那些飘零的碎片,那些陌生而深刻的仇恨以及破碎的等待悲痛至极的绝望。
心头有浓重的悲伤蔓延,交杂着那些未曾出口却沉积心底的疑惑质问,带着十多年岁月,顷刻而至。
“我想起了…”她眼神里升起迷雾,“师兄…”
说出这两个字,心尖便是一痛,甚至连呼吸也滞了滞。
身旁云墨无声的将她又往怀中紧了紧,他说过要教会她面对。从决定让她恢复记忆开始,他就准备好了随时可能面对她的离去。
知道她痛,但如果不痛过这一刻,她永生都得不到救赎。
既如此,他便陪她一起痛吧。
爱而不得的滋味,如今才只是个开始而已。如果现在就退缩,那日后的漫长苦痛等待,该如何熬过去?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和疼痛,他开口时声音平静而温柔。
“他对你很重要?”
字字剜心,刻骨疼痛。
她却不懂,还在记忆里徘徊挣扎,不知他此刻的苍凉寂寞。
“不知道…”她挣扎着,手指紧握成拳,又被他握在掌心,再一根根扳开手指,以免她被自己的指甲抓伤。
“他走了…”凤君华额头上冒出涔涔冷汗,浑身却冰冷骇人,下意识的朝着身边温暖靠了靠,以祛除心尖的冰冷。他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间,以环抱的方式将她护在自己怀中,用自己温暖的胸怀来给她安慰和安全。
“别怕。”他一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一边轻柔的抚慰她的背,让她不至于太过孤独而绝望。
“为什么骗我…”她意识有些模糊起来,也没有挣扎,甚至牢牢的抱着他,指甲狠狠的掐入了他的背,似乎要将记忆里对那人的愤懑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他为什么骗我?”这一刻她声音嘶哑而脆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茫然的喃喃自语。“我那么相信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言而无信?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
她陷入了意识魔障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跟着心里突然萌发的种种情绪走,想要从这一方黑暗的世界走出光明大道来。
“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为什么?”最后一声低问,嘶鸣而哀痛,仿佛天崩地裂人尽踪灭,无尽的绝望深痛,让闻着莫不动容悲切。
云墨闭了闭眼,手臂在颤抖。纵然做好了准备,却也未曾想到她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