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IS-2!”
施特勒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两分钟后,反斜面那边传来了迈巴赫发动机的咆哮。
黑豹从土坡后面探出炮塔。
75毫米长管炮对准了东面。
“轰!”
第一发穿甲弹飞出去。
打中了左边那辆IS-2的炮塔侧面。
没穿,跳弹了。
IS-2的装甲太厚。
“打炮塔环缝!”丁修在无线电里吼。
黑豹调整了一下角度。
“轰!”
第二发。
这次打中了炮塔和车体的连接处。
金属射流烧穿了一部分焊缝。
IS-2停了炮塔不转了。
但没殉爆。
另一辆IS-2的炮口已经对准了黑豹。
“轰!”
122毫米炮弹砸在黑豹前方两米的地面上。
冲击波把车身震得往后一坐,车长的头在舱口里晃了一下。
“倒车!快!”
黑豹咆哮着往后退,缩回了反斜面。
这一次交火,打掉了一辆IS-2的战斗力。
另一辆还在。
但至少暂时不敢再往前顶了。
上午十点。
苏军的步兵终于冲上了高地。
他们是踩着尸体和弹坑爬上来的。
波波沙的火舌在壕沟边上喷。
手榴弹像下雨一样往德军阵地扔。
近战。
工兵铲。刺刀。枪托。
丁修在壕沟拐角撞上了一个苏军兵。
那人端着刺刀朝他刺过来。
丁修侧身一闪,左手工兵铲横着劈过去,铲刃切进对方的肩窝。
骨头断裂的钝响。
血喷了他一脸。
他把铲子拔出来,转手对着后面跳进来的第二个人砍了一铲。
第二个人倒了。
第三个从上面翻进来,丁修来不及挥铲,直接用膝盖顶进对方的肚子,然后把他按在壕壁上,手枪顶着他的下巴开了一枪。
壕沟里全是血。
德军和苏军的尸体混在一起,踩上去脚底打滑。
埃里克在左边,用StG44连续放倒了四个冲进来的苏军。
他的脸上一滴汗都没有。
那种冷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后退一截!”丁修吼。
还能动的人开始往后缩。
不是溃退,是一边打一边退。
退到第二层掩体。
这种打法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下午。苏军一波接一波。
每一波都比前一波多。
T-34,IS-2,SU-76,SU-100,步兵,工兵,迫击炮。
全部往上堆。
丁修的人一个一个少下去。
那个操作Pak40的独眼老兵死了。
一发迫击炮弹直接砸在他身上。
连炮带人一起没了。
阿尔伯特,那个柏林来的老木匠,死了。
他蹲在二线坑边的时候,一发流弹打进了他的胸口。
手里还攥着那张孙子的照片。
几个空军地勤死了,水兵也死了。
连名字都没记住。
丁修从一具尸体上拔下弹匣,塞进自己的枪里。
这是他今天换的第六个弹匣。
下午三点。
太阳开始往西偏。苏军的进攻暂时停了一会儿。
不是放弃了。
是在重新集结。
后面又有新的坦克在排队。
丁修趴在壕沟里,大口喘气。
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右臂的旧伤又裂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流。
他用左手把绷带重新扎了一道。
然后抬头看了一圈。阵地上到处是尸体和弹坑。
机枪只剩一挺了。
枪管已经打到发红。炮没了。
铁拳没了。
手榴弹还剩十几颗。
人呢。丁修扫了一眼。
还能打的不到四十个。
早上一百出头,现在不到四十。
施特勒还在脸上全是黑灰,皮风衣已经烂成了布条。
埃里克还在脸上多了一道伤口,从额头划到下巴,血都结了黑壳。
几个北欧志愿者还在。
其他的都是从各处凑起来的散兵和老头。
“清点弹药。”丁修说。
埃里克去数了一遍。
“机枪弹两箱。步枪弹和冲锋枪弹够再打两个小时。手榴弹十四颗。”
丁修点头。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