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总决赛G6开打还有三个小时,但球馆外的广场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海洋。穿着火箭球衣的球迷从四面八方涌来,举着标语牌,脸上涂着油彩,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啤酒和狂热的味道。
“bEAt boStoN!”的吼声每隔几分钟就会爆发一次,声浪从广场一直传到更衣室,透过厚重的隔音门,变成沉闷的、持续的背景音。
客队更衣室里,这种声音就像某种缓慢的酷刑。
凯文·加内特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用白色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着左手手腕。他的动作很慢,很用力,绷带勒进皮肤,留下深红的印记。
缠完手腕,他开始缠脚踝,然后是膝盖。每一个关节都被包裹起来,像是准备上战场的角斗士。
保罗·皮尔斯在另一边,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那不是耳机里的音乐节奏,是他自己的心跳节奏。一下,两下,稳定而沉重。
雷·阿伦在做拉伸,他的动作优雅得像芭蕾舞者,但眼神冷冽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当工作人员送来能量饮料时,他看都没看,只是摆摆手,继续他的仪式。
拉简·隆多是唯一一个在说话的人。他在更衣室里走来走去,对每一个队友重复同样的话:“我们还没死。我们还能打。回到波士顿,抢七,然后夺冠。”
但没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比赛,可能是他们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
2比3落后,客场作战,对手气势如虹,而他们自己...在G5最后时刻,那个中国后卫用一记记不可思议的进球,把他们的信心一点一点打碎了。
道格·里弗斯推门进来,手里没拿战术板。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看着他的球员们,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常,“你们在想G5最后三分钟,想那个该死的23分逆转,想那些怎么防都防不住的投篮。”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但我要告诉你们——”里弗斯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今天,现在,这个更衣室,这块地板,是新的战争!”
他走到加内特面前,盯着这位mVp的眼睛:“凯文,你还记得2004年吗?在西雅图,我们0比3落后,所有人都说我们完了。但你说什么?你说‘去他妈的0比3,我们一场一场赢回来’。然后我们赢了G4,赢了G5,赢到抢七——虽然最后输了,但没人敢再说我们是软蛋。”
加内特抬起头,眼睛里的火焰重新燃起。
里弗斯又走到皮尔斯面前:“保罗,2002年东部决赛,第三场,你被捅了十一刀。所有人都以为你职业生涯结束了。但二十三刀天后你就出院了,一个半月后你就回到了训练场。为什么?因为你说‘篮球是我的命’。”
皮尔斯摘下耳机,眼神变得锐利。
“雷。”里弗斯看向雷·阿伦,“你在密尔沃基,在西雅图,经历了多少次重建?多少次被交易?但你从没放弃过投篮。为什么?因为你知道,只要站在场上,就有机会。”
雷·阿伦停止了拉伸,站直身体。
“所以今天,”里弗斯的声音回荡在更衣室里,“我要你们忘掉比分,忘掉那些该死的三分球,忘掉那个中国后卫。我要你们只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是波士顿凯尔特人。我们是十七面冠军旗帜。我们是拉塞尔,是伯德,是哈弗里切克。今天,我们要把系列赛带回波士顿。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他妈的是凯尔特人!”
“吼——!”
更衣室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同一时间,主队更衣室。
气氛完全相反。
音乐开得震耳欲聋,嘻哈鼓点砸在墙壁上,震得储物柜都在微微颤动。查克·海耶斯在跟着节奏扭屁股,卡尔·兰德里在模仿说唱歌手的手势,阿隆·布鲁克斯甚至跳到了椅子上,举着饮料瓶当麦克风。
范甘迪推门进来时,皱起了眉头。
“关掉!”他吼了一声。
音乐戛然而止。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主教练。
“很高兴看到你们这么放松。”范甘迪的声音带着讽刺,“但我提醒你们一下——今天这场比赛,赢了,我们是冠军。输了,我们要去波士顿打抢七。而在北岸花园打抢七...”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那会是地狱。
“所以,”范甘迪走到战术板前,“今天,我们要在主场终结系列赛。不惜一切代价。”
他看向林凯。
林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参与刚才的狂欢,甚至没怎么动。从进更衣室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