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总决赛G5开打还有两个小时，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敌意。深绿色的座椅如同连绵的苔原，悬挂在穹顶的十七面冠军旗帜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座球馆的历史厚重得能压垮人的膝盖——拉塞尔、伯德、麦克海尔、哈弗里切克，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铁血、坚韧和近乎偏执的胜利渴望。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姚明正闭着眼睛靠在储物柜上，额头上贴着冰袋。G4最后时刻加内特在他头顶命中那记锁定胜局的后仰跳投后，这位东方巨人罕见地在赛后加练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低位脚步。此刻他沉默得像一座山，但微微颤抖的眼皮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肖恩·巴蒂尔在反复观看雷·阿伦的跑位录像，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嘴里念念有词：“底线借掩护，45度角接球，出手时间0.4秒...”
新秀马克·加索尔坐在角落里，用力地缠着脚踝绷带。
这个西班牙大个子在季后赛中快速成长，但面对加内特和帕金斯组成的联盟最强内线组合，他稚嫩的肩膀上承受的压力肉眼可见。
阿隆·布鲁克斯则相反，这个小个子控卫在更衣室里来回踱步，像是上了发条，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快，我们要打得更快...”
而所有人的余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那个人。
林凯。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闭目养神，没有看录像，甚至没有做任何赛前准备动作。他只是坐着，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更衣室墙壁上某处虚无的点。
姿态放松得不像一个即将踏上总决赛天王山之战的球员，倒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待一杯咖啡。
但这种放松，反而让队友们更加不安。
G4最后时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林凯拼到脱力的模样——投篮失准，突破乏力，甚至在一次快攻中出现了罕见的运球失误。
赛后他几乎是被人搀扶回更衣室的，队医检查后给出的结论是“体能严重透支，精神疲劳度达到临界值”。
而今天早上球队投篮训练时，林凯的状态依然让人担忧。他的投篮手感冰冷，几次简单的空位中投都偏得离谱。
范甘迪在训练后特意把他叫到一边，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减少出场时间。
林凯只是摇头：“教练，我没事。”
可谁都看得出来，那不是没事的样子。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疲倦——不是身体的，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枯竭。就像一盏油灯，油已耗尽，只剩灯芯在勉强维持着微弱的火光。
“凯。”姚明突然睁开眼睛，声音低沉，“如果不行，不要硬撑。我们是一个团队。”
林凯转过头，对姚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姚明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姚，相信我。”林凯说，“今晚，我们会赢。”
更衣室门被推开，范甘迪拿着战术板走进来。这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今天罕见地没有咆哮，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听着，伙计们。”范甘迪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我知道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他们说凯尔特人的防守已经找到了破解我们的方法，他们说林的状态已经崩溃，他们说我们会在北岸花园被撕成碎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去他妈的。”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他们是冠军，是历史，是传奇。”范甘迪继续说，“但我们是谁？我们是火箭。是卫冕冠军，是跨过了小牛、马刺、太阳的尸体走到这里的队伍。我们有一个2米26的中国巨人，有一个从二轮秀打到全明星mVp的幽灵，有一群被所有人低估的疯子和斗士。”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
“今晚，走出这扇门，踏上那块地板，你们会听到两万人的嘘声。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你们，会用最疯狂的姿态干扰你们。但我要告诉你们——那声音再大，也大不过你们胸膛里的心跳声！”
“防守！篮板！相信彼此！把球交给最有机会的人！如果我们能做到这四点...”范甘迪深吸一口气，“我们就能从这座该死的地狱里，活着走出去。”
更衣室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火箭！”姚明第一个站起来，伸出拳头。
“火箭！”十几只拳头撞在一起。
只有林凯，在最后时刻才缓缓起身，他的拳头轻飘飘地碰了碰其他人的拳头，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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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员通道里，两队的队员迎面相遇。
凯尔特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凯文·加内特。这个瘦长的男人今天把头发扎成了无数个小辫子，额头上绑着绿色的发带，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当他看到林凯时，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