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观察使还是不肯答应。科考时参加考试的士子要相互作保,这是上头定下来的规矩,但一个鬼求到自己作保,这也太闻所未闻了。
见观察使仍然摇头不肯,那人还是不肯放弃。“相公,我说的都是实话。在蒯家这么多年,也从来没犯过错。不信,明日你还可以问问蒯家的人。”
一阵接一阵的苦苦哀求之后,观察使也是被缠的没了法子。便从书桌上撕下张纸,提笔写了个“保”字,然后递给了那人。
“先前已经和你说了,我不过一介穷书生。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但要是这‘保’字排不上用场,你也别怪我。毕竟阴阳相隔……”
“谢过相公,小的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怪相公呢?”接过观察使写下‘保’字的纸之后,那人小心翼翼地把纸藏进了怀里。又冲着观察使磕了几个响头,千谢万谢之后欣然离去。
第二天天亮之后,蒯家的人过来了。闲谈之中,观察使顺口提起院子里池塘的事。
蒯家的人顿时大惊,赶紧向观察使道歉。三年前,家里的一个忠实老仆在打理院子时,不小心失足掉进池塘溺死了。但在这之后,庄子里并没有相继溺亡的事发生。
等到蒯家人说起那老仆的样子,观察使心里也有了些许的波动,这不就是晚上那个求自己的皂衣人吗?
然而,对蒯家人的发问,观察使却笑而不语,可心里暗自笃定,自己及第当是板上钉钉的事。
没多久,观察使便在科考中一举中第。到了京城之后,观察使与蒯家保持着书信来往,时不时地还提点着蒯家的子弟。
过了几年之后,观察使以编修之职视学江西,带着家眷一起乘舟赴任。走到中途的时候,突遇狂风骤雨,无奈之下,只好将船停在了一处小山下躲避风雨。
船靠岸之后,风也停了雨也住了。就在观察使准备让船夫继续赶路的时候,山路上却陆陆续续冒出了许多人,男的女的都有,纷纷朝着那小山的山顶而去。
看着这男男女女往来如织,观察使觉得有些奇怪,便让仆从打听是怎么回事。
很快就有了回音。说是这山顶上有一座土地庙,供奉的土地神极为灵验。今天又刚好是他的生辰,所以这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纷纷赶来祈福祭拜。久而久之,这天就成了当地的庙会。
当时,仆从给观察使禀告这事的时候,观察使那个十岁的儿子也绕在他的膝下。一听见是庙会,还有热闹可看,便吵着要上山去看闹热。
一开始,观察使还不同意,准备继续赶路。可儿子的哭声,把观察使夫人引过来了。听清事情的原委后,夫人埋怨道,“这途中遇到风雨,耽都耽搁了。再说,这山又不高,上去转一圈也花不了多少时日。”
被妻子一顿抢白之后,观察使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于是便叫过几个有气力的仆从,让他们带着儿子下船,去山上耍耍,早去早回就是了。
然而,等到了山上以后,上面比想象的更热闹。笙歌鼎沸,百戏杂陈,每个摊子前都围成了人墙。
转了一圈之后,众人转到了土地庙前,这里比别处稍微松动一些。仆从们便把观察使的儿子从肩上放了下来,任着他左看看右瞧瞧,自己几人也好稍微歇口气。
哪知道就在众人才讲的几句寡白的时候,小家伙却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头栽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起来,喊也喊不答应,扯也扯不起来,把几个仆从吓得个半死。
就在几个仆从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边上围过来的人说,“这孩子定然是冲撞了神灵才会这样。”
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几个仆从赶紧跪了下来,对着庙里的土地神像磕头作揖,祈求土地神显灵放过孩子。
可是,哪怕是几个仆从额头上都磕出了血痕,依旧没有什么卵用,小家伙还是栽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这下,几个仆从都慌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道,“孩子的父母到没?说不定他父母来了求求土地神就好了。”
听到这话,几个仆从像是醍醐灌顶一般,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平日里那个脚程快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风风火火的往山下冲去。其他的人则守在小家伙的身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山下,船上的观察使听完仆从气喘吁吁说完话,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小家伙的母亲便哭哭啼啼地冲了过来。“相公,救救孩儿……”
说着,便拉着观察使下了船,一边让仆从赶紧请些香纸蜡烛,一边拉着观察使哽哽咽咽的往山上爬。
很快,观察使夫妇就来到了山顶的土地庙前。望着一路哭喊着孩子的观察使夫人和气宇轩昂的观察使,围观的人群赶紧散开了路。
看着地上犹在吐着白沫抽搐的小家伙,观察使的夫人轰地一下就跪了下来,“上神啊,吾儿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请您大人大量予以饶恕呀!”说罢,连连叩头并燃起香火纸钱。
一边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