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五根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泛着粉:“最多五成!再多一分,我宁可跟你拼命,谁也别想占便宜。咱们俩要是打起来,最后便宜的是洋鬼子,你自己想清楚。”
我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军火库?原来她背后的金主不是那些英国佬,也不是法国商人,而是想抢军火的反清势力。难怪她要领事馆的地形草图,还要军火库的位置。有意思,这水可比我想象的深多了。那幅女王像里,除了框子上的宝石,画芯夹层里还藏着一份秘密条约 —— 洋人和清廷签的,要把江南的矿场都卖给洋人。若是能把军火、条约、真迹赝品搅和在一起,让洋鬼子以为是反清势力偷了条约,让反清势力以为洋鬼子要运军火打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打起来,我就能坐收渔翁之利,既拿到宝石,又拿到大洋,还能把真迹偷偷藏起来,以后卖个好价钱。
想到这儿,我伸出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成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要是反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先放我止血,我鼻子都快掉了,再流下去,明天就没力气带你进地道了。”
她与我击拳为誓,拳头刚碰到一起,她就迅速扣住了我的脉门,指腹按着我的手腕,能摸到我的脉搏跳动。她拉近了距离,压低声音,几乎贴在我的耳边说:“明晚十一点,你在东门外的破窑等我。你带我从地道进领事馆,我保你平安出城,拿到你想要的宝石。要是你敢耍花招,我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我眯了眯眼,眼神里带着点算计,语气笃定:“地道可以带你去,但那幅女王像,必须归我。不管是赝品还是真迹,框子上的宝石得全给我,画芯归你,怎么样?”
她嗤笑一声,满眼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不过是件赝品,真迹早在三年前就被运去英国了。你居然当宝贝?为了个赝品跟我抢半天,你是不是傻?”
我心底一震:果然,她也知道这画像的真假!看来她早就调查过这画,比我知道的还多。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财迷的样子,笑道:“赝品怎么了?赝品也镀金啊,矿子是纯金的,融了卖给金匠,够我吃半年的了。我可不像姐姐,眼界高,看不上这点小钱。”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嫌弃,骂了句:“财迷!就知道钱,早晚栽在钱上。”
烛火 “噼啪” 作响,火苗子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泥像上,像两个正在打架的鬼影。我解开绳圈,松开她的脚踝,她揉了揉被勒红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衣衫,把后腰的破口往里面塞了塞,不想让人看见纹身。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形草图,抛回给我:“把军火库的位置标上,标清楚点,别耍花样。明晚准时在破窑见,我要是等不到你,就去你老娘住的巷子找你。”
走到破窗边上,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我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 柳叶眉,眉尾微微上挑,丹凤眼,眼仁是深褐色的,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嘴角往下撇着,算不上绝美,却透着一股英气和韧劲,眸子亮似寒星,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人。“李三,别耍花招。我的手段,你应该清楚,我随时能取你的命,也能取你老娘的命。”
我拱手作揖,故意把腰弯得很低,语气轻佻:“姐姐放心,我李三虽说爱钱,却也是个守信用的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姐姐手里,我也认了。”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左脚尖点地,身形一跃,像融入了夜色的墨汁,从破窗跳了出去,消失在雪夜里。只留下淡淡的桂花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瘫坐在供桌的残骸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后背的木刺还扎在肉里,一动就疼。可嘴角却忍不住咧嘴傻笑:同行是冤家?也许吧。但雌雄双盗,这名字听着就带劲!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有意思多了。我摊开那张地形草图,从怀里摸出一支炭笔 —— 是用柳木烧的,不容易断。在草图的右下角添上了军火库的准确标记,还标了守卫换班的时间,故意把巡逻队的人数多写了两个,看看她会不会发现。
可我的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一个更野的局 —— 真迹、赝品、军火、条约,不如一锅烩了,让洋鬼子和反清势力狗咬狗,打得两败俱伤。最后我带着大洋、宝石和真迹,远走高飞,去南洋过好日子,让他们找不着北,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窗外的雪停了,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像一面银盘,清冷的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把土地庙照得一片惨白,连泥像的脸都泛着白。我摸出那把从鹞子手里夺来的匕首,刀身还带着她的体温,在月光下轻轻弹了弹刃身,发出 “叮” 的清脆声响。我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狡黠,像只偷了油的老鼠:
“鹞子啊鹞子,你以为你拆了我的台,拿了我的草图,就能占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