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更憨厚了,搓着手说:“能去浇花当然好啊,爷!浇花比挑水轻省,还能多赚一块大洋,小的求之不得!” 赵四爷咧嘴笑了,露出那颗金门牙:“行,那明儿你还是卯时来,直接去花房找王老头领工具。记住了,只准在小天井浇花,敢往书房门口凑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我连连点头:“爷放心,小的有分寸,绝不多走一步,绝不多看一眼!”
出府时,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只有几盏马灯亮着,昏昏暗暗的。我没直接回窝棚,而是绕到了徐府西墙外,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确认书房的位置。墙外的歪脖枣树还立在那儿,枝丫探进院里,我踮起脚,伸手够了够最下面的一根枝丫 —— 离地面不算太高,踩着墙根的石头,应该能爬上去。又看了看墙头,没有碎瓷片,只有几层青砖,爬起来不算费劲。心里默默盘算:三月初五夜里,从这儿爬墙进去,顺着紫藤藤条溜到小天井,再从铁丝网的缝隙钻进去…… 一步步的计划,在脑子里渐渐清晰。
回到麻六家时,已经是半夜了。麻六正坐在油灯下擦他的工具,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怎么样?今天没被人发现吧?” 我把两块大洋拍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张草纸 —— 那是我白天在灶房偷偷画的府内地形图,用炭条画的,边缘都被我攥得发皱了。“你看,这是前院,这是月洞门,这是西跨院书房……” 我指着草纸上的线条,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全跟麻六说了一遍:三道锁的情况、水晶狐狸的模样、卫兵换岗的时间,还有赵四爷让我明天去浇花的事。
麻六凑过来看着草纸,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工具都忘了擦:“你小子可以啊!才一天就摸清这么多情况!不过,那三道锁可不好破,尤其是门楣上的铜铃,一碰到就响,到时候整个府里的卫兵都得被惊动!” 我点头:“我知道,所以得提前准备。你那‘七件套’准备好了吗?还有‘顶皮透簧’的技巧,得赶紧教我!”
麻六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放着钢钩、细丝、玻璃刀、迷魂香、夜行衣、软底鞋、护指套,一应俱全。他拿起一把细如发丝的钢丝,递给我:“这是‘挑锁丝’,最细的这种,能从铁丝网的缝隙穿过去。‘顶皮透簧’的关键,就是得稳住手,用丝头顶住锁芯里的簧片,一个一个往上顶,不能急……”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把旧锁,手把手教我怎么用钢丝挑锁。我学得很认真,手指一开始总抖,练了几十遍后,终于能顺利把锁打开了。
练到天快亮时,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窝棚。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却一点也不困,脑子里全是明天去浇花的事 —— 明天能近距离观察书房的窗户,说不定还能找到铁丝网的缝隙;能借着浇花的机会,看看小天井里有没有藏人的地方;还能跟花房的王老头套套近乎,说不定能打听出更多关于书房的消息。
第二天卯时,我准时到了徐府后门。赵四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扔给我一把钥匙:“这是花房的钥匙,去领个浇水壶,直接去西跨院小天井。王老头今天请假了,你自己看着浇,别把花浇死了!” 我接过钥匙,心里一阵窃喜 —— 王老头不在,正好没人盯着我!
花房在府西角,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香扑鼻。我找了个最大的浇水壶,装满水,提着往西跨院走。小天井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紫藤叶的 “沙沙” 声。我先把几盆兰花浇了水,故意把浇水壶的水流调小,慢慢浇,眼睛却没闲着 —— 仔细看了看书房的窗户,果然在玻璃左下角,有个小缝隙,铁丝网在那儿断了一根,刚好能容下一根条锁丝穿过去;又看了看墙角,有个假山石,躲在后面,从外面根本看不见;再抬头看了看房顶,铁皮瓦在阳光下泛着光,瓦缝里的铜钉间距不算太密,要是从房顶上往下爬,应该能踩稳。
正看着,突然听见书房里传来脚步声,我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浇花。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窗户边,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把那幅苏东坡的字帖拿出来,大帅要欣赏!” 另一个声音应着:“好嘞!” 我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听见里面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音,还有水晶碰撞的清脆声响 —— 想必是在拿水晶狐狸镇纸。心里暗暗记着:声音是从窗户左侧传来的,说明字帖和水晶狐狸应该在靠窗的书桌或者书架上。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了,我才松了口气,继续浇花。浇完所有的花,我没立刻走,而是借着收拾浇水壶的机会,在小天井里多待了一会儿,把每一个角落都记在心里,连地上青石板的缝隙都没放过 —— 要是夜里行动,能借着石板缝隙判断方向,不至于迷路。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徐府,有时候挑水,有时候浇花,把府里的地形摸得越来越熟:卫兵换岗是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