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声音都远了,我才敢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鬼手张递过来一个酒壶:喝一口,压压惊。
我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却让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小子,鬼手张看着我,扳指拿到了?
我从怀里摸出那个假扳指,扔给他。
老头拿在手里,对着月光看了看,又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瞅了瞅。半晌,他笑了。
玻璃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
我知道。
那你还冒这么大险?
我躺在船板上,望着天上的月亮:不冒险,怎么知道这棋局有多大?
远处传来最后一阵警笛声,也渐渐远去了。江风吹过来,带着芦苇的清香。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黄金荣得意的笑脸,阿香复杂的眼神,门神那双死灰色的眼睛,还有子弹从耳边飞过的呼啸声。
这盘棋,我才刚落子。
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从怀里摸出那一百块大洋,我掂了掂,笑了。
黄金荣,你以为你赢了?
不,咱们才刚刚开始。
明天,整个上海滩都会知道,燕子李三从你黄公馆盗走了翡翠扳指。你会名声大噪,我也会。
而你不知道的是,我真的那个扳指,早就到手了。
在你书房里,我开锁的时候,就已经把真的换走了。你那枚真的,现在在我怀里,贴着我的心口跳。
你拿假的骗我,我拿假的骗你。
到底谁骗谁,还说不定呢。
小船在芦苇荡里轻轻摇晃,我枕着那一百块大洋,枕着那枚真扳指,枕着整个上海滩的夜色,沉沉睡去。
梦里,我听见黄浦江的水声,听见十六铺的汽笛,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燕子李三,燕子李三......
那声音,像是召唤,也像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