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在墙中,外糊壁纸,与墙面一色,我白天连戳三指都没找出空鼓。此刻橱门一开,里侧竟亮着微型手电,照出一排铁皮抽屉,抽屉面贴着标签:天津站青岛站保定站……他抽开保定站,把牛皮纸袋放进去,又取出一只铁盒,打开,里面赫然——两颗玉 Lion Eyes!月光灯下,珠子泛着温黄,像两只小月亮,却照得我眼里冒火:原来真货一直藏在他眼皮底下!
我掐大腿提醒自己冷静——珠子、蓝图、钥匙,此刻全在面前,可我只能取一样:钥匙模已到手,蓝图必须拓,珠子却只能看。为什么?因为藤田转身就会带珠子去前厅加菜,我若现在动手,杀他容易,惊动全院难;且暗橱锁是三维转盘,我一时半会撬不开。权衡利弊,我咬牙放弃珠子,先取蓝图——图在,柜位在;珠子明晚还能追,图若被运走,就真成了睁眼瞎。
藤田背对我,正低头锁暗橱。我趁他弯腰,潜到长案另一侧,摸出袖珍相机——德国造,火柴盒大,师父留下的宝贝,一次可拍十二张。我镜头对准蓝图,轻按快门,咔嚓一声轻响,被窗外突然炸开的鞭炮掩得严丝合缝。我连拍三张,又迅速把蓝图卷回原样,塞回纸袋。暗橱咔哒落锁,藤田转身,钥匙重新挂回腰链,他全然未觉,还哼起小曲《樱花谣》。
我退到屏风后,顺原路潜出,门闩复位,窗纸无痕。夜风扑面,我背后已湿透,却觉得无比踏实:蓝图在手,天下我有!
翻墙出吴府时,东门方向正人仰马嘶——赵盒子果然把主力全调去守白玉兰了。我回头望,灯火把半边天映成血色,像大戏台。我摸摸怀里:钥匙模、蓝图底片,还有从厨房顺出来的寿宴加菜单——三样宝贝,沉甸甸。我深吸一口夜气,心里对那对空眼狮子咧嘴笑:狮子哥,你张了一夜嘴,替我说了一夜谎,好样的!明晚,该我让你开口吐真言了。
回染坊屋顶,我铺开蓝图照片,借月光辨位:
松茂洋行,地下一层,甲七号保险柜。
守备:夜班四人,两岗轮换,每两小时巡一次;铁门是德国布勒牌,三簧锁+密码转轮;库内通冷风管,可容一人爬——那是我明晚的路。
我掏出钥匙模,比对比图,齿位吻合,却缺最后两道保险榫。这意味着,我得先摸到密码,再配钥匙,一步不能错。
我抬头看天,月已偏西,像被狮子咬掉一半的玉盘,冷冷照着保定城。我忽然笑了:白玉兰想让我声东击西,引赵盒子守东门;如今我反其道——先偷蓝图,再偷钥匙,明晚拖她一起闯狼窝。谁利用谁,还不一定!
我收好底片,对着夜空竖起中指,轻轻说一句:
藤田,明晚老子让你‘狮子开口’——
把吞下去的珠子,一颗不剩,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