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白如意撑起半身,脸色苍白:跳海?
水冷会抽筋,你腿不行。
我摸向舱底,捡起乌鹏落下的信号枪——只剩一发。
我低笑:金蝉脱壳。
我把舢板帆绳系死,让船顺风继续飘,自己背她翻身下水。
海水冰刀一样割伤口,我咬紧牙关,一手托她下颌,一手拿信号枪,潜进船底。
巡逻艇靠近,甲板空无一人,旗兵探头——
我抬手,信号弹穿帆,火光瞬起,油布帆地燎原。
艇上大乱,纷纷掉头救火。
我趁机背她,潜游向五十米外的一艘黑货轮——泰山号,挂德国旗,正缓缓南下。
我抓住锚链,两人贴船壁,像两只水鬼,喘息间都带着血沫。
货轮水手抛绳梯,我背着她攀,每一步都像有刀在骨缝里搅。
甲板上传来德语咒骂,我抬头,却见——
老猫!
他竟提前坐快艇上了这艘船,正叼雪茄,冲我咧金牙:三爷,又见面了。
他手一扬,七八杆长枪指我,扳机齐拉——
我背脊一寒,脚下绳梯晃,白如意指尖掐进我肩,血顺着她指甲流进我领口,像一条滚烫的小蛇。
老猫吐掉雪茄,踩灭,伸手进怀,慢慢掏出一件绿光莹莹的东西——
真翡翠白菜!
他把玩着,蝈蝈的红宝石眼在晨雾里闪光,像给死神点的灯。
跳,是死;爬,也是死。老猫笑,选吧,三爷。
我仰头,血水滴进睫毛,世界一片红。
绳梯在风中晃,像一条绞索,拴着我和白如意,也拴着半座北平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