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像被刀划开,喷出蟹壳青,接着是淡金,再是橘红,日头跳脱而出,照得雪地一片晃眼。我眯眼,看新日头,心里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跳出来——是活路,也是活头。
我回屋,把金叶掏出来,对着日头照,十六字在光里发亮:国若亡,弹如雨;人若亡,血如注。图个屁,打才是真。我轻声念,像念咒,也像许愿:
老头,你放心,老子打,打出一个亮堂堂的正月,打出一个不欠命的春天。
我背起阿九,向渔村借了一辆狗拉雪橇,五只杂毛狗,欢快地扒雪,像给黎明奏乐。我坐橇头,她靠我怀,脸被日头映得透明,却带着笑。狗橇往前冲,像一条在白银上游泳的花鱼,直奔东方,直奔亮处。
雪还在下,风还在吼,枪声也许还会响,但此刻,我心里异常平静——
燕子不归巢,却找到了方向;火已灭,血未冷,路还在脚下;故事,还在雪与光之间,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