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结霜,嘴角却扬。我张嘴,雪落舌尖,冰凉带甜:喂,冯阿九,图在我这,命也在,你赔大了。
她闭眼,声音轻得像雪:那就...一起赔吧...话音未落,人已昏过去。我探她鼻息,若却稳,才放心。远处,铁轨被炸弯,像两条死蛇;火光里,隐约还有枪声,却隔了山头,暂时够不着我们。
我仰面望天,雪把火光映成粉色,像元宵花灯,也像出殡纸人。怀里金箔册硬得硌心,玉蝉在册旁,被火烤后仍带余温。我忽地大笑,笑到咳血:燕子李三,偷了一辈子,第一次偷到一座军火国,也偷到一个冯家女人。
可我知道,雪会停,追兵会醒,爆炸会引来更多狼。机枪余温尚在,兄弟等着赎金,阿九的血与我混在一处,再也分不清。我抱紧她,把金箔册绑到她腰里,用飞虎爪绳把我们捆成一体,踉跄起身,向雪谷深处走。
火在背后,血在胸口,土在腰间,人在臂弯。燕子未归巢,故事,还在枪与血的余烬里,继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