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战,以为悟空冲撞师尊,必受重责。
却见祖师举起戒尺,在悟空头上,“啪!啪!啪!”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然后倒背着手,转回瑶台,径直走入后面,将中门“咣当”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留下大殿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悟空被敲得有点懵,摸着脑袋,站在那里,又是委屈又是不解。众师兄回过神来,纷纷围拢上前,七嘴八舌地埋怨:
“悟空!你这泼猴,十分无状!师父传你道法,你怎的不学,还顶撞于他?”
“这下好了,惹得师父生了大气,以后还如何是好?”
“唉,师父敲你三下,必是惩戒你三心二意,不尊教诲!快去后山面壁思过吧!”
悟空被说得心烦意乱,又觉得莫名其妙,心中憋屈,金睛里都快冒出火来,却又不敢对师兄们发作,只得气呼呼地扭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人群外围、沉默不语的悟真师弟。
悟真对上悟空求助又委屈的眼神,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敲三下头?倒背手?关中门?
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祖师以行动设下的“盘中暗谜”!敲三下,意指“三更时分”;倒背着手,暗示从“后面”来;关中门,则是要“掩人耳目”,从“后门”进入!
这是原着中经典的桥段,祖师假意发怒,实则以此考验悟空(以及自己)的悟性,并暗示夜半秘授真法!
众师兄仍在议论纷纷,劝解或责备。悟真却悄悄对悟空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示意它稍安勿躁。
待到众人渐渐散去,各自回去修行或做功课,悟真才走到兀自闷闷不乐的悟空身边,低声道:“师兄,且随我来,此地不便多言。”
两人回到清心院,关上竹门。
悟空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气恼道:“师弟,你说师父这是何意?俺一心求长生,不学那些没用的东西,怎地还错了?敲俺三下,难道是嫌俺笨?”
悟真微微一笑,在悟空对面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它:“师兄,你非但无错,反而对了。”
“对了?”悟空瞪大眼睛。
“正是。”悟真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师兄细想,师父为何偏偏问你是否学那些旁门左道?又为何在你连说‘不学’之后,才假意发怒,敲你三下,倒背手,关中门?”
悟空抓耳挠腮,努力思索:“这……难道师父是试探俺求长生的心诚不诚?”
“不止于此。”悟真循循引导,“敲三下,除了惩戒,还能是何意?”
“三下……三……三更?”悟空眼睛猛地一亮。
“倒背着手呢?”
“背着手……后面?”悟空金睛里光芒越来越盛。
“关中门呢?”
“中门关了……从后门进?!”悟空霍然站起,激动得浑身毛发微竖,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师弟!你的意思是……师父敲俺三下,是让俺三更时分,从后门进去找他?他不是生气,是要私下教俺真本事?!”
悟真含笑点头:“师兄一点就透。此乃祖师以谜传意,考校师兄灵性。若师兄悟不透,便说明机缘未到,或灵性不足。如今师兄既已明白,便是得了祖师认可。”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悟空喜得抓耳挠腮,在屋内转了两圈,恨不得立刻飞到三更时分。它猛地停下,看向悟真,眼中满是感激与亲近:“好师弟!多亏你点醒俺!不然俺这榆木脑袋,怕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你……你也跟俺一起去吧?这哑谜是你帮俺解开的,而且咱们一向同进同出……”
悟真心中微动。他当然想去,这是获取长生正法的关键一步。但他也需谨慎,这毕竟是祖师暗示给悟空的机缘,自己若贸然同去,是否合适?
他沉吟片刻,道:“师兄,此乃祖师暗示于你的机缘。我若同去,恐……”
“怕什么!”悟空打断他,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师弟,咱们是一起来的!没有你,俺说不定还在那林子里打转!没有你点醒,俺也悟不透这哑谜!长生大道,咱们说好了一起求的!你若不去,俺心里也不踏实!咱们一起去求祖师,祖师慈悲,定会应允!”
看着悟空真挚急切的眼神,悟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今夜三更,我们一同前去。”
悟空大喜,重重拍了拍悟真的肩膀。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洒在寂静的方寸山上。
清心院内,悟空坐立不安,不时望向窗外的月色,计算着时辰。悟真则盘膝静坐,看似调息,实则内心也在思索:夜半秘会,祖师会传授何等妙法?自己这“悟真”之名,又能否在此番机缘中,寻得“真我”之道的些许启示?
更关键的是,祖师对于自己的“异常”,究竟持何种态度?今夜之行,是纯粹的传法,还是另一重更深层次的考验?
三更的梆子声,似乎即将在远处隐约响起。
仙缘,近在咫尺,却又如这夜半的月光,清澈而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