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野蛮地成长为了足以与他比肩的强者。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情绪充斥在云清辞心头。
有震惊,有恍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更有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愧疚。
厉战的叙述停了下来,洞内重归寂静。
他依旧看着火堆,仿佛刚才那段剖白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云清辞缓缓抬起眼,望向厉战被火光勾勒出的、冷硬而孤寂的侧影
。许久,许久,他才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干涩与……迟滞:
“我……不知。”
不知你受了那么多苦。
不知我那一声驱逐,将你推入了怎样的地狱。
不知你是如何从那片地狱里,一步步爬出来的。
这简短的三个字,对于向来高傲、从不会认错的霁月宫主云清辞而言,已是所能表达的、最接近“歉意”的极限。
这不是认错,却是一种变相的、迟来了太久的……承认。
承认了他对厉战过往的忽视,承认了他对那段因果的……部分责任。
厉战拨弄火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依旧没有转头,只是深邃的眸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复杂难明。
洞内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响,以及两人之间那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坦诚,或许不能抹平伤痕,却让某些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夜色,在无声的诉说与倾听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