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宫后寒潭的小径上。
叛乱已平,宫务在影七等人打理下井井有条,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轨道,甚至比他闭关前更加秩序井然。
可他却觉得,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宫殿,从未如此……空寂。
脚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宫墙西北角那片荒废已久的马场。
昔日厉战作为最低等杂役时,便是在此地劳作。
如今马场早已空置,残破的栅栏歪斜,地面杂草丛生,覆盖着皑皑白雪,一片荒凉。
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云清辞驻足,冰眸扫过这片熟悉的荒芜,眼前却恍惚闪过许多年前,那个憨直的少年拖着沉重的草料,在风雪中蹒跚前行的身影;
闪过他因为驯服一匹烈马而被踢得鼻青脸肿,却依旧咧着嘴对自己傻笑的画面;
闪过他无数次守在这附近,只为了远远看自己一眼时,那卑微又炽热的眼神……
他厌恶地蹙眉,试图驱散这些无用的幻影。
正欲转身离开,脚尖却无意中踢到了雪地里一个硬物。
他低头,用靴尖拨开积雪,露出一个半埋在冻土中的、雕刻粗糙的小玩意儿。
是一个木雕,材质普通,刀工拙劣,依稀能看出是只小马的形状,马背上似乎还刻了个模糊的人影,早已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面目。
云清辞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认得这个木雕。
是很多年前,厉战偷偷用边角料雕了,宝贝似的藏起来,有一次竟胆大包天地想送给他,被他冷斥“粗鄙不堪”,随手丢弃。
没想到……竟一直留在这里,被风雪掩埋至今。
他缓缓蹲下身,拂开木雕上冰冷的积雪和泥土,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刻痕。
木雕很小,很轻,躺在他冰冷的掌心,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那个傻子……当年被那般斥责丢弃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又将这被他视为“垃圾”的东西,悄悄捡回来,藏在这荒芜之地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冲垮了他冰封的心防。
他握着那粗糙的木雕,指节微微泛白,在这无人可见的荒废马场,迎着凛冽的寒风,久久未能起身。
心神微震,荒芜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