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滞。
厉战每一次挥拳,感受到身旁那冰冷刺骨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气支援,眉头便会锁得更紧。
那股熟悉的冷香,那夜近在咫尺的、带着绝望与侵占意味的气息,如同梦魇般纠缠着他,让他体内的至阳罡气都隐隐有失控的迹象,拳势越发狂暴,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戾气。
他们都想摆脱这种该死的“默契”,都想离对方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战局却不允许。
他们越是试图拉开距离,战斗的本能却越是让他们紧密配合,仿佛两只被无形丝线捆绑的困兽,在血与火中绝望地共舞。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在三人联手的绝对实力与那诡异默契的配合下,葬神谷的玄冥宗分舵被彻底荡平。
留守的一名玄冥宗长老被厉战刚猛无俦的一拳震碎心脉,另一名则被云清辞冰封后一剑枭首。
负隅顽抗者尽数伏诛,物资仓库被付之一炬。
胜利,毫无悬念。
当最后一名玄冥宗弟子倒下,谷中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时,三方人马开始清理战场。
火光映照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疲惫与兴奋。
唯有战场中央的那两人。
几乎在确认胜利的瞬间,厉战便猛地收拳后撤,与云清辞拉开了足足十丈的距离,仿佛靠近一分都会沾染上什么瘟疫。
他背对着云清辞,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被反震力震出的血迹,气息微喘,宽阔的后背肌肉紧绷,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云清辞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还剑入鞘,雪白的衣袍上沾染了几点暗红的血渍,如同雪地红梅,刺目而妖异。
他微微侧身,避开厉战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有些狼狈的波澜。
胜利的欢呼声在他们周围响起,却无法穿透两人之间那无形的隔阂。
庆功宴在北境王庭举行,盛况空前。
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拓跋弘意气风发,接受着各方恭维。
云清辞与厉战作为最大功臣,被安排在了最尊贵的席位,相距不远,却仿佛隔着一道深渊。
云清辞端坐席上,面前玉盘珍馐,杯中琥珀美酒,他却食不知味,酒如饮水。
目光偶尔掠过对面那个与北境将领谈笑、神色沉稳冷峻的厉战,心中一片虚无。
厉战则自始至终未曾看向云清辞的方向,只是与拓跋弘及各方首领应酬,举止得体,却疏离有度。
两人之间,再无交集。
联盟犹在,裂痕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