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无比寒冷的地方。
那是霁月宫独有的、产自雪山之巅的“踏雪”骏马的蹄声。
他缓缓放下酒碗,碗底与粗糙的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磕哒”。指尖,有那么一瞬的冰凉。
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名字,那个他用了三年时间、试图用血与火、用彻骨的寒风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连同那张清冷绝尘、却曾让他卑微到尘埃里的容颜,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云清辞。
他来了北境?来了这苦寒之地?来了……绝壁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抽痛。
但那痛楚只是一瞬,便被一股更冰冷的、如同北地冻土般的寒意迅速覆盖、冻结。
厉战垂下眼睑,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伸手,用指尖沾了沾碗里的酒液,在积着油垢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酒馆外,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另一个方向。
酒馆内,喧嚣再起,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角落里,那个戴着貉皮帽的身影,依旧沉默地坐在阴影中,如同冻结的岩石。
只有桌面上,那一道迅速干涸的、淡淡的酒渍,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波澜。
风雪依旧呼啸,笼罩着这座北境雄关。
两个本该天涯各方的人,命运之线,却在这座城池之中,再次悄然交汇。
只是不知此次交汇,是宿命的牵引,还是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