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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当众斥责(1/2)

    水榭内的熏香,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蛛网,缠绕在厉战的呼吸之间。

    墨尘温文尔雅的谈笑,云清辞偶尔淡漠的回应,都化作了刺耳的噪音,将他隔绝在一个充满屈辱和绝望的透明囚笼里。

    他蜷缩在角落的阴影中,恨不得将自己揉碎,融入身后冰冷的墙壁。

    方才斟酒时洒出的那几滴酒液,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头烫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还能感觉到墨尘那一闪而逝的嫌恶,和云清辞那毫无温度、如同看待一件破损器物的目光。

    他死死低着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压制心脏那几乎要爆裂的绞痛。

    肋骨断裂处的闷痛,此刻反而成了某种程度的解脱,分散着他濒临崩溃的注意力。

    他不敢再看那温暖灯光下的身影,那会让他想起秘境中篝火旁的短暂依偎,想起宫主偶尔流露出的、不那么冰冷的瞬间。

    那些模糊的记忆,如今都变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就在这时,云清辞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如同冰锥,精准地刺破了水榭内虚伪的平静:

    “这酒,味道似乎淡了。”

    他并未看任何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琉璃盏,目光落在杯中微微荡漾的琥珀色液体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侍立在一旁的影七立刻躬身:“属下即刻去取新酒。”

    “不必。”云清辞抬手制止,眼睫微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案几上那几点尚未干涸的酒渍,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几乎要停止呼吸的身影上。

    “厉战。”

    两个字,让厉战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云清辞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线,牢牢锁定着他,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方才你斟酒时,手抖什么?”

    厉战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磕到膝盖。

    “本座问你话。”云清辞的声音冷了下去,水榭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度,连一旁的墨尘都收敛了笑容,垂眸静坐,不敢出声。

    “小……小人……”厉战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剧烈的颤抖

    “小人……手笨……惊扰了宫主……和墨执事……小人该死……”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和羞耻让他几乎晕厥。

    “手笨?”云清辞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彻骨的寒凉和轻蔑

    “看来,是本座高估你了。原以为你虽出身卑贱,蠢钝不堪,至少还有几分蛮力,能做些粗重活计。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刮骨刀,在厉战那身污秽的杂役服、粗糙的手掌、以及额角狰狞的伤疤上缓缓扫过,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充满了极致的厌弃。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在寂静的水榭中回荡,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真是……蠢笨如猪,连府中最下等的仆役都不如。”

    “蠢笨如猪……连下等仆役都不如……”

    这十个字,如同十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厉战的心窝,然后残忍地搅动!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巨大的震惊和屈辱而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破碎的光芒。

    泪水,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辩解,想哀求,想告诉宫主他不是故意的,是伤口太痛,是手不受控制……可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哽咽和剧烈的颤抖。

    他看到云清辞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照出自己此刻狼狈不堪、涕泪交加的丑陋模样,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厌恶。

    “噗通——”

    厉战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水榭中格外刺耳。

    他不再试图辩解,也不再乞求,只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

    泪水决堤般涌出,迅速打湿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地面,形成一滩小小的、绝望的水渍。

    他像一只被剥光了所有皮毛、暴露在冰天雪地中的野兽,承受着来自他最敬畏、最依赖之人的、公开的、极致的羞辱。

    那份支撑他活下去的、卑微的忠诚和依恋,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

    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厉战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哽咽声,和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墨尘垂着眼,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影七如同石雕般肃立,面无表情。

    云清辞端坐在主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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