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引开追兵,便是你此刻最大的价值。”
“价值……”厉战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云清辞面前,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仰起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狼狈的痕迹。
“宫主!求求您!别赶小人走!”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抓住云清辞的衣摆,却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声音嘶哑地哀求
“小人的命是您的,您要拿去,随时都可以!但求您别让小人离开!小人笨,不会引开追兵,只会给您添乱……可是……可是小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您一个人去冒险啊!”
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分离”二字面前轰然倒塌。
“挡刀……小人还能挡刀……宫主,您让小人跟着您吧,哪怕……哪怕只是替您挡一刀,死了也值!”
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浑身颤抖、卑微乞求的高大身影,听着他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的哀求,云清辞冰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声声“挡刀”,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理智的壁垒上。
他清楚地知道,让厉战去做诱饵,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玄冥宗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一旦发现他落单,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擒杀。
这本质上,就是一场送死的任务。
以往,他不会有丝毫犹豫。
棋子而已,能为大局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可是此刻……
眼前浮现的,是厉战浑身是血却死死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是他在剧毒折磨下依旧递来的蜜饯,是他熬红的双眼和小心翼翼包扎伤口的样子……
一种极其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层层冰封,扎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竟……有些不忍。
这个认知让云清辞感到一阵剧烈的自我厌弃和愤怒。
他怎么能不忍?
这简直是荒谬!是软弱!
“闭嘴!”他厉声喝道,试图用怒火掩盖那瞬间的动摇,“本座行事,何需向你解释?滚起来!”
然而,厉战只是拼命摇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泪水淌了满脸,重复着那句:“小人要替您挡刀……宫主,别赶我走……”
洞穴内,只剩下厉战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云清辞背对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理性的声音在疯狂叫嚣:这是最佳方案!牺牲他,保全自己!
情感的细丝却在顽固地拉扯: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他看着厉战那因极度恐惧被抛弃而剧烈颤抖的肩膀,那句冰冷的“执行命令”,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最终,未能说出口。
决绝的分离,在第一步,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