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的痛苦,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跪地请罪,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和冰碴的脚尖。那双布满厚茧和伤痕的大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带着那捧珍贵的冰须草,也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无声地垮塌下去,形成一个绝望而卑微的弧度。
云清辞说完那些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强行平复。
他冷冷地看着厉战,期待看到他预期中的恐惧、战栗、或者更深的驯服。
然而,没有。
厉战只是沉默。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比任何哭喊和求饶都更让人……不适。
那一刻,云清辞清晰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总是憨直笑着、努力做着一切的汉子身上,碎裂了。
无声无息,却彻底。
预期中的畅快并未到来。
反而,在看着厉战那彻底垮下去的肩膀、那仿佛瞬间被击垮的背影时,云清辞的心底,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极细微、极尖锐的刺痛。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立刻将其归咎于对“工具”可能失去效用的不悦。
“把药草处理好。”云清辞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恶毒的话语从未出口
“然后,滚出去把自己弄干净,别污了本座的地方。”
厉战没有回应,依旧低着头。
过了好几息,他才像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地转身,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水潭方向。
他的背影,充满了难以言说的萧索和……孤寂。
云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消失在洞穴拐角的背影,抿紧了薄唇。
洞穴中似乎还回荡着他方才冰冷刻薄的话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缓缓坐回青石,试图重新专注于面前的古籍,却发现那些熟悉的字迹,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模糊不清。
心底那丝微小的刺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