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袭白衣在风中飘荡的样子,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厉战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摇头,像是要把这大不敬的想法甩出去。
他一个最低等的杂役,劈好柴、挑好水就是本分,怎敢去揣度宫主的心思?
那简直是玷污。
他重新举起斧头,更加卖力地劈砍起来,仿佛想用身体的劳累来驱散脑中那些“荒谬”的念头。
木柴应声而裂,如同他此刻有些纷乱的心绪。
祭坛上,仪式仍在继续。
司礼官捧着古老的祭文,声音庄严肃穆,回荡在天地之间。祷文的内容晦涩难懂,充满了对月神的赞美和对霁月宫传承的颂扬。
气氛被推向了最庄重、最神圣的时刻。
月光似乎也变得更加皎洁,如水银泻地,笼罩着整个祭坛。
云清辞依旧端坐着,清冷的目光掠过台下每一张面孔,将某些人强自压抑的兴奋与紧张尽收眼底,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玉座的扶手上,指尖之下,冰凉的温度传来,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司礼官的吟诵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急促,已然达到了顶峰。
他双臂高举,面向明月,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祷词——
“伏惟尚飨,祈月神佑我霁月,道统长存——”
就在这祭文念至最高潮,所有人的心神都被牵引到极致,等待着宫主起身,完成最后一道祭拜程序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庄严肃穆的氛围,如同夜枭的啼哭,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裹挟着阴毒的寒气,并非射向高高在上的云清辞,而是直取台下正中央的司礼官背心!
与此同时,原本垂首恭敬的大长老宇文霆,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掩饰,厉声喝道:
“云清辞!你修炼邪功,残害同门,德不配位,还不快滚下宫主之位,向历代祖师谢罪!”
声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祭坛上空。
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