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从本质上讲,只要将星记忆中所有‘与我相关的部分’,那些可能指向‘终末’的部分……将它们‘烧掉’,理论上,是不是就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
卡芙卡明显愣了一下,紫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快速的权衡。她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这个方向:“嗯……理论上,确实可以成功……。”
得到这个确认,五条夜陷入了更长的沉默,银狼屏住呼吸,感觉事情正在滑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终于,五条夜抬起了头,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两位星核猎手都瞳孔骤缩的条件:“那么……我有一个条件。”
“在烧掉星记忆中‘与我相关的部分’的同时……能不能把……把列车上所有人——姬子、瓦尔特、丹恒、三月七,甚至帕姆——所有关于‘五条夜’的记忆,也全都删了吧。”
“!!!” 银狼手中的游戏机都差点滑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五条夜,又看看卡芙卡,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我抹除的要求。
卡芙卡也有些疑惑,五条夜看着她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极其苦涩的笑容:“没有‘五条夜’的记忆,列车组将回归到‘我’从未出现过的轨道。你们的剧本,没有了‘我’这个变数干扰,应该就能更顺畅地按照艾利欧预想的方向进行了吧?”
“而我,也再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将他们卷入更深的危险,或是让他们的命运因我而扭曲。”他微微偏头总结一下:“看,多么美好的事情。对于追求‘剧本’顺利的你们,和希望同伴远离‘麻烦’的我来说……这算是双赢,不是吗?”
卡芙卡她凝视着五条夜,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掘出真正的动机。这绝非一时冲动,更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能……说出你的真实动机吗?”
“仅仅是为了‘不碍事’和‘他们的安全’?这理由,对于能做出这样决定的人来说,似乎……还不够。”
五条夜再次沉默,随后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藏已久的疲惫与疏离:“我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样……在乎他们……”
“他们的‘五条夜’,已经够多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很好潜力。姬子的智慧与领导力,瓦尔特的经验与沉稳,丹恒的坚韧和责任心,三月七……她的可能性,星的特别……他们迟早有一天,都会成长到比我更优秀的人。”
“到了那一天,如果我还‘在’的话……不就显得很多余了吗?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和他们继续同行下去。”
卡芙卡静静地听完,眼眸中掠过复杂的光芒,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还真是一个……怪人呢。看样子,你似乎也缺少了部分情感呢……”
“但是,很抱歉。你提出的这个条件……我们不能同意。”
五条夜:“???”
卡芙卡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因为,艾利欧的剧本……在无数交织的可能性支流中,曾捕捉到过一瞬间,关于你的‘剧本’。”
“五条夜,将在极致的自我毁灭中,完成对自身毁灭的解答。届时,你会再次引起‘祂’的目光……”
“然后,你会以永夜之名……被擢升为毁灭终末的绝灭大君。那时的你,会成为真正意义上、席卷已知与未知宇宙的‘终焉之灾’。”
“那一瞬间的‘剧本’显示,如果走到那一步……整个宇宙,都将步入无法挽回的、彻底的寂灭结局。没有未来,没有可能性,一切归零。”
“所以,让你‘消失’,尤其是以这种自我抹除、彻底否定存在意义的方式‘消失’,很可能……正是通往那个最坏结局的走向。”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银狼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信息量太大,让她的大脑处理单元都有些过载。
五条夜沉默了很久。卡芙卡揭示的那个未来——永夜的绝灭大君,宇宙的终焉,五条夜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只有疏离和漠然……
五条夜心里想道:“就算全宇宙都完蛋了,万物归于寂静……那我只要牺牲自己,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吧……反正又没人在乎……”突然五条夜响起来自不久前的记忆,来自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女:“可是我在乎!”
这声音的出现如此不合时宜。五条夜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我……”五条夜陷入了沉默……在乎?在乎什么?在乎我这个连“爱”都无法理解的怪物?在乎我这个总是带来麻烦和危险的异常存在?我到底有什么值得在乎的?
我不知道。
我分不清。
最终,所有翻腾的思绪,只化作一声近乎叹息的、带着无尽厌倦与妥协的低语:
“……算了。”
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那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