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足僵在原地好几息,目光在光幕和那只正试图用湿鼻子顶甜小冉手指的小“奶狗”之间来回移动。
鉴定结果的字眼——“地狱犬”、“传说阶”、“战斗力极高至未知”、“世界底层规则共鸣”——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带着神话与灾厄的气息。
而眼前的小东西呢?
浅灰色的蓬松绒毛还没完全干透,耷拉着一只耳朵,黑眼睛水汪汪的,因为甜小冉的抚摸而舒服得眯起,粉红的小舌头一吐一吐,短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它甚至试图用两只前爪去抱甜小冉的手腕,动作笨拙又亲昵。
这玩意儿…是地狱犬?
传说中镇守深渊边界、执掌混乱与毁灭权柄的恐怖存在?
陆燃感觉自己的认知裂开了一道缝。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聚焦在光幕上,逐字咀嚼。
“深度沉睡…记忆流失…力量封印…当前形态无主动攻击性…”
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现状:不管它曾经是什么,现在,它只是一只因为某种原因力量尽失、记忆空白、只剩本能的幼崽。
无害。
他反复确认“无主动攻击性”和“封印”这两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线。
至少眼下,它构不成威胁。
甚至…正因为力量尽失,记忆空白,它才会表现得如此依恋人,如此“可爱”。
陆燃的目光在光幕那几行冰冷的文字和眼前摇尾蹭裤脚的小东西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每一次对比,都让荒谬感更重一分。
甜小冉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疑惑和关切:“陆燃哥哥?怎么了?”
“光幕说了什么不好的吗?这小狗有问题?”
她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儿,又看了看地上懵懂摇尾的小狗,眉头微蹙。
陆燃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将胸腔里翻腾的惊骇和荒谬都压下去。
他看着甜小冉——她脸上还带着酒意的微红,眼底是对新奇小生命的纯粹喜爱和一丝担忧。
又瞥向脚边——那小家伙正仰着脑袋,乌黑的眼睛像两汪清泉,倒映着他的身影,尾巴摇得又急又欢,粉嫩的舌头吐着,发出细小的“哈赤”声,每一寸绒毛都写着“无害”和“求收留”。
最终,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无奈、惊奇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笑容:“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品种,嗯,有点…特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样子它很亲你,海噬鬼从海里捞上来的,估计也没别的地方去。先养着吧。”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特别?
何止是特别。
甜小冉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我就说嘛,看着多乖。”
她怀里抱着陆汐宁,不方便蹲下,便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小狗湿漉漉的背。
陆燃蹲下身,让自己视线与那只“品种特别”的小狗齐平。
小狗立刻往前凑了凑,湿鼻子几乎碰到他的脸。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试探,而是轻轻放在了小狗的脑袋上,揉了揉。
绒毛湿漉漉但柔软,掌心能感觉到小家伙温热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大概是冷的。
“以后,”陆燃看着那双纯净到不可思议的黑眼睛,脑子里闪过“地狱犬”、“传说阶”、“世界规则共鸣”这些词,又闪过它拼命狗刨、被海噬鬼捞起、蹭甜小冉掌心的画面,最终,一个极其朴素、甚至有点土气的名字跳了出来,“你就叫‘大黄’吧。怎么样?”
小狗——现在该叫“大黄”了——歪了歪头,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
然后,它“汪”地叫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亮,更清脆,尾巴摇动的频率陡然加快,几乎要在身后搅出残影。
它甚至抬起一只前爪,搭在了陆燃还放在它脑袋的手背上,轻轻扒拉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近似认同和欢喜的声音。
甜小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黄?这名字…是不是太‘实在’了点?”
她看着小家伙可爱精致的模样,觉得这名字反差有点大。
但见陆燃似乎已经定了,大黄自己也反应热烈,她便也笑着点头,“好吧,大黄就大黄。大黄,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啦!要听话,不许捣乱哦!”
她试着腾出一只手,想去抱大黄,但怀里还熟睡着陆汐宁,动作有些别扭。
大黄似乎很通人性,立刻从陆燃手边走开,主动靠近甜小冉,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又抬头“汪”了一声,像是在保证自己会很乖。
陆燃站起身,看着甜小冉脸上纯粹的欢喜,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同时容纳怀里的女儿和脚边的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