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潮汐信使”们反常地绕远路、加密讯息…
西边古老的珊瑚城遗迹有被暴力翻找的新痕…
还有“幽光海沟”的抓捕,“沉船坟场”的搜寻…
这些点,散落在广阔的海图上,看似毫无关联。
但陆燃的手指在粗糙的石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虚拟的线条将那些地点连接起来。
一条模糊的、由北向南略微偏西的扫荡轨迹,逐渐浮现。
然后,他指尖一顿,在那条虚拟轨迹的延长线上,重重一点。
那一点,大致对应着瀚海行宫当前漂流驻留的这片海域。
“果然…没甩掉。”
陆燃心中默念,眼底最后一丝因酒意和成功外交而升起的温度褪去,换上深海寒铁般的冷光。
行宫太大了。
像一座会移动的山脉,哪怕藏在最复杂的洋流里,穿过最浓厚的海雾,也无法完全抹去痕迹。
吃水深度改变的水压波纹,庞大能量核心运转时不可避免的微弱辐射,甚至只是单纯被某些远处经过的生物目击…
在这个绝大多数智慧种族都依赖海洋生存、信息通过水流、生物波和古老信道暗中流转的世界里,完全隐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海渊之眼臭名昭着,仇敌遍地。
但正如腐烂的鲸尸能引来无数食腐生物,依附其强大与恐怖、或被其用未知手段控制的爪牙与眼线,恐怕也多如过江之鲫。
它们未必敢正面抗衡行宫,但远远地吊着,记下方位,把消息递回去,却不难。
更何况,海渊之眼本身那些源自禁忌与掠夺的“技术”…
陆燃想起之前遭遇的那艘先遣舰,想起它们那些扭曲的、违背常理的武器和怪物。
那些东西里,难保没有某种超出常规范畴的追踪定位手段。
之前干掉那支先遣队,是示威,也是斩断一根触角。
但恐怕也彻底激怒了黑暗中的主体,让它更加确定了“猎物”的价值和方位。
“时间…”
陆燃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时间不多了。
对方像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正在合围。
之前的接触只是试探,下一次再来,恐怕就是真正撕咬血肉的獠牙。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做好正面迎击的准备。
陆燃牵着甜小冉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比平时稍高的温度。
甜小冉脸颊绯红,脚步比平日轻飘一点,但还稳,只是那双总是清亮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层水雾,看人时带着点不自知的迷糊,反倒比平时那副精明能干的样子更添了几分鲜活。
她怀里,陆汐宁睡得很沉。
小丫头折腾了一晚上,被各种奇形怪状的“叔叔阿姨”用新奇的小零食喂了个肚儿圆,又在喧闹里兴奋得手舞足蹈,此刻电量彻底耗尽,小脸贴在甜小冉肩头,嘴巴微微张着,发出极细微的、小猫一样的呼噜声,长长的睫毛安静地盖下来。
虽然商街的“天光”已转入星夜模式,穹顶一片深邃的蓝黑,点缀着柔和如呼吸般明灭的模拟星光,但街道并未沉寂。
不少适应昏暗或本身就是夜行习性的海洋种族,此刻才真正活跃起来。
几只靠着生物荧光照明的灯笼鱼人,慢悠悠地飘过街道,身上的光晕在金属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几个甲壳泛着幽光的“夜行蟹族”商贩,正借着自身微光,整理着白天未来得及上架的货物;
远处传来一阵空灵飘忽的哼唱,似乎是某个水母族在享受夜间的宁静。
陆燃一手牵着微醺的甜小冉,另一手稳稳托住睡熟的女儿,三人穿过光影朦胧、略显静谧的街道,朝着行宫核心区那熟悉的合金大门走去。
刚到主入口那片宽敞的接引平台,陆燃就注意到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轮值的女仆会安静肃立在门廊两侧,等候可能晚归的主人。
但此刻,几名女仆却聚在一处,微微弯着腰,围成一个半圆,脑袋凑在一起,正对着地上什么东西,小声地、快速地议论着。
她们脸上没有惊慌,更多的是浓浓的好奇,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为难。
“咳。”
陆燃轻轻咳嗽一声。
女仆们像受惊的鸟雀,闻声立刻齐刷刷站直身体,转向陆燃和甜小冉的方向,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主人,甜小冉小姐。”
陆燃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放松,目光已经落在了她们刚才围看的地面上——那里,光滑的合金地板反射着穹顶的微光,除了几道水渍,似乎…没什么特别?
“在看什么?”
领班女仆侧过身,让出视野,脸上带着点拿不准的神情:“主人,您看这个…是刚才巡夜的海噬鬼,从水里…捞上来的。”
陆燃蹲下身,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