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形态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陆汐宁踮着脚尖,脑袋转得飞快。
一只披着鳞片、拖着长尾的商贩滑过她身边,尾巴尖差点扫到她。陆燃眼疾手快地将女儿往怀里带了带。
“看那边。”
甜小冉用下巴指了指。
右前方,那个四只手臂的甲螯族人正同时进行三场交易。
它最上方的两只手捏着一颗拳头大小、泛着柔和蓝光的珍珠,对着光线转动;
中间两只手正用一把骨质刻刀,在一块暗红色珊瑚建材上飞快地刻出波浪纹路;
最下方两只手也没闲着,一只收钱,一只将另一颗小些的珍珠递给面前眼巴巴望着的、顶着螺壳的小个子买家。
它的鱼尾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铺的碎贝壳,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珍珠的蓝光映在陆汐宁眼睛里,她看得入迷,不由自主地跟着往前挪了两步。
甲螯族人六只复眼忽然同时转向她,最上面的手臂停下转动,将那颗蓝珍珠径直递到她眼前。
陆汐宁吓了一跳,往后缩进陆燃怀里,又忍不住从陆燃臂弯里探头,偷偷地看。
甲螯族人发出一串急促的咔嗒声,似乎是在介绍。
几人看向他脑袋一侧的翻译气泡,这才明白它在说什么:这珠子是从三千米下的沉船里捞的,夜里能亮得像个小月亮。
陆燃低头看了看陆汐宁,发现小家伙似乎很感兴趣,于是交易来一个。
交易完成甲螯族人也不纠缠,继续去应付另一位指着珊瑚建材比划的章鱼形顾客。
将那颗蓝珍珠放在陆汐宁眼前,小家伙十分开心的接过,在手中轻轻玩弄。
叮叮咚咚的乐声从左侧飘来。
那几个半透明的流光水母族商贩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细长的触须卷着各式各样的贝壳、骨片和空心的海藻茎。
它们并不叫卖,只是专注地演奏。
一条触须拂过一排大小不一的音螺,带起一串由低到高的清鸣;
另一条触须快速敲击几片薄薄的彩虹色骨片,发出脆亮的节奏;
还有几条触须同时揉搓几段中空的海藻,发出类似风穿过洞穴的呜咽和鸣。
奇特的合奏吸引了一圈围观者。一只顶着硕大眼睛、身体圆扁的鱼人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陆汐宁也听呆了,忘了看珍珠,小脑袋跟着乐曲一点一点。
演奏告一段落,一只水母商贩优雅地飘近围观圈,几条触须托着几个小巧的乐器——有绑着细弦的贝壳琴,有钻了孔的海螺笛,还有刚才那种能发出风声的海藻管。
它用触须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摇摆的大眼鱼人。
鱼人愣了一下,伸出鳍状肢,小心翼翼地接过一个海螺笛,放到嘴边试着吹了吹。
一声漏气般的噗响,围观者中传来几声闷笑。
鱼人不服气,鼓起腮帮子再吹,这次总算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婉转的音。
它的大眼睛顿时亮了。
陆燃也看得有趣。
甜小冉凑近他耳边说:“它们族的乐器挺受欢迎,就是学起来难。”
“上个月我用一套精灵银杯换了个贝壳琴,放在店里当摆设,偶尔有客人会试着拨弄两下。”
他们正要继续往前,陆汐宁却扯了扯陆燃的手指,另一只小手指着水母商贩的方向。
原来刚才演奏的那只水母,一条空闲的触须正卷着一个巴掌大、布满星点状花纹的白色海螺,那海螺在触须的轻轻晃动下,自己发出细微的、仿佛海浪轻抚沙滩的沙沙声。
甜小冉会意,上前用几枚闪亮的精灵钱币换下了那个海螺。
水母商贩触须一松,海螺落入甜小冉掌心。
她转身把它塞进陆汐宁手里。
小家伙双手捧住,立刻贴到耳边听,眼睛弯成了月牙。
越往深处走,气味越发复杂。
海水的咸腥混着烤制食物的焦香、某种刺鼻香料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如熟透水果的气息。
人声、物件的撞击声、还有听不懂的语言交谈声嗡嗡地混成一片。
前方忽然传来抬高的、带着恼怒的叽咕声。
只见那个圆滚滚的深海灯笼鱼人,头顶发光腺体激动得一明一暗,六只小眼睛瞪得溜圆,正对着一位背着厚重龟壳、行动迟缓的老者挥舞短鳍。
它摊位上,一串串散发着柔绿荧光的海藻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
龟壳老者慢吞吞地摇头,爪子里捏着几片深蓝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薄片,就是不肯递出去。
灯笼鱼人猛地从摊位底下捞出一个更大的陶罐,哐当一声放在台面上,揭开盖子,里面是更粗壮、荧光更盛的藻株。
它几乎把一束藻杵到老者脸上,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老者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