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运动时,发出极其细微却密集的“咔哒”声,如同万千细小骨骼在黑暗深处无序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魔方表面那些原本平滑的不规则几何切面缝隙中,随之流淌出粘稠如刚刚开采的原油、却又闪烁着不祥暗紫色幽光的流体,这些“流光”并非逸散,而是在魔方表面勾勒出更加复杂、扭曲、充满亵渎意味的临时符文阵列。
胖男人——海渊之眼这支分舰队的最高主宰者,戈尔萨——那双被满脸肥肉挤得只剩下两道细缝的眼睛,在看到魔方自主异动的瞬间,瞳孔深处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几乎要透体而出的狂热精光!
所有刚刚发泄完毕后的慵懒、虚浮与餍足,如同被烈焰焚烧的薄纸,瞬间化为灰烬,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无法抑制的贪婪与猎食者发现珍贵猎物时的极致兴奋所取代!
“嗬…嗬嗬…”
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戈尔萨肥胖如山的身躯此刻爆发出与其外形截然不符的恐怖敏捷!
他甚至顾不上脚下是否踩到了那垂死女子裸露的手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凌乱的大床上“弹”了起来,带着一阵腥风,扑到了矮几旁!
他伸出那只布满褶皱、却异常稳定的苍白大手,一把将仍在持续诡异转动的暗色魔方牢牢抓在了掌心!
动作之迅猛精准,如同鹰隼攫兔,五指收拢时,甚至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仿佛攫住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整个世界最珍贵、最不容有失的宝藏与权柄!
这个被他称为“暗影枢机”的黑色魔方,正是他最大的倚仗,力量的源泉,也是他进行那亵渎神明、逆乱规则的核心邪物——一件用以掠夺、侵蚀、污染并最终囚禁此方世界那早已残缺不全的本源意志碎片的至高邪器!
它平时沉寂如死物,唯有在感应到特定“目标”时,才会产生反应。而像现在这般,内部结构自发进行如此复杂、持久的重组与异动,只意味着一件事:
在这片广袤无垠、被绝望之海覆盖的残破世界里,在舰队目前航行的这片海域附近,出现了强度异常、纯粹度惊人、足以引起魔方核心强烈共鸣的“世界意志”波动!
这种级别的波动,在戈尔萨漫长的、充满掠夺与毁灭的生涯中,也极为罕见。
它通常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出现:
其一,是新生的、尚未被污染与掠夺过的“木筏核心”与“光幕”大量聚集之处。
那些被世界本源最后力量庇护的“火种”们,当他们聚集到一定规模,或者其核心发展到一定阶段,其集体散发的“异界规则”与“世界馈赠”的混合气息,偶尔会达到能被“暗影枢机”敏锐捕捉的阈值。
这往往意味着一个颇具规模的木筏主据点,是甜美的猎物。
其二,则更加稀有,也更加诱人。
那就是当这个世界本身那残缺、濒死的本源意志,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比如规则节点的自然共鸣、远古封印的松动、或者某些触及世界根源的奇物被激活——而被动地、或主动地显露出一丝力量或“存在感”时!
这种情况,对戈尔萨和他背后的“海渊之眼”而言,无异于发现了通往最终目标——“完全掌控并取代此界本源”——的捷径钥匙!
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一次前所未有的、可能带来巨大力量跃迁的掠夺机会!
“我的宝贝…我最忠诚的猎犬…你这次,嗅到了何等美妙的气息?”
戈尔萨将冰凉的魔方紧紧贴在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肥厚胸膛上,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如同情人在耳边低语,又像疯子在喃喃自语。
他闭上那双细小的眼睛,庞大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污秽的潮水般涌入手中的魔方。
“嗡…”
魔方表面的暗紫色粘稠流光骤然炽盛!
戈尔萨的意念沉入其中。魔方内部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实体结构,而是一片被强行开辟、掌控的,无边无际、充斥着永恒混乱、痛苦哀嚎与绝望呓语的黑暗精神维度。
这里是“暗影枢机”吞噬与囚禁的牢笼。
在这片黑暗维度中,漂浮着无数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颜色各异,有的淡蓝如天空碎片,有的翠绿如森林精魄,有的土黄如大地脉动,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与世界本源同源、却更加微弱破碎的规则气息。
这些,正是被戈尔萨和他的舰队沿途摧毁、掠夺、从那些幸存者“木筏核心”与“光幕”中强行剥离并囚禁的,微量的、个体化的“世界意志馈赠”或“异界规则印记”。
此刻,这些光芒碎片如同被禁锢在黑暗琥珀中的萤火虫,徒劳地闪烁,却正被那些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能量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侵蚀、吞噬、融合。
每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