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犹豫，如果他果断一点……
这个念头，在卢瑟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脑海里，徒劳地盘旋着。
最终化作一声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长长的叹息。
他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那张五彩斑斓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颜色。
死灰。
“为什么？”
李九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个可怜的小丑身上，重新拉回了比赛本身。
他没有去看卢瑟，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回放画面上，那个在草丛里停顿了致命一秒的蓝色身影，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为什么会犹豫？”
“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四级的澜，面对一个没有闪现的司空震，只要他果断一点，就算有牛魔在，他也能换掉一个！”
“甚至有机会从容离去！”
李九的疑问也是所有观众的疑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瓶子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那张同样写满了震撼的脸上，却多了一丝恍然大悟的了然。
“他怕了。”
瓶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SZ战队的百年天才打野，他怕了。”
瓶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屏幕上那个手持雷霆，正在从容推塔的身影。
“上一把，苏成选手那个不讲道理的献祭流老夫子，已经把他的自信心，他的判断力，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全都打碎了。”
“所以，在面对这个同样不讲道理的发育路司空震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他的脑子告诉他应该上，但他的身体，他那已经被恐惧支配的本能，却让他停在了原地。”
“心态！”
瓶子的声调猛地拔高，用一种近乎于膜拜的语调，给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之绝倒的结论。
“苏成选手，他从bp阶段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他打的不是操作，不是战术，是人心！”
“他用一个英雄，就彻底摧毁了对面整个队伍的心态！”
官方直播间。
在长达十秒的沉默之后，弹幕以一种山崩海啸般的姿态，彻底引爆！
无穷无尽的“卧槽”和“666”淹没了屏幕上的每一个角落。
--“诛心！这他妈才叫诛心！苏神不仅要杀你的人，还要击溃你的灵魂！”
--“我宣布，卢瑟老师重新定义了胜利，苏神重新定义了打野！以后谁再说打野是技术活我跟谁急，这明明是心理学！”
--“心疼Jerry，我感觉他打完这场比赛，可以直接退役去看心理医生了。”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感觉SZ战队五个人打完可以直接组团去精神病院了！”
*
SZ战队。
此刻早已化作了互相指责和谩骂的炼狱。
“你他妈在干什么？！Jerry！你是不是买了？！”
射手Autumn那尖利刺耳的咆哮，通过麦克风，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三个人抓一个没闪现的司空震！你还在草里看风景？你要不要我给你搬个椅子过来？！”
“我……”
Jerry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被吓破了胆？
说自己看到那个司空震的瞬间，就想起了上一把被老夫子支配的恐惧？
“我只是觉得那个位置不对劲！”
最终，他也只能用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来维护自己那可怜的尊严。
“呵呵，不对劲？”
回答他的，是队长Yami那充满了讥讽和绝望的冷笑。
“三个人，抓一个没有位移的法师，你跟我说位置不对劲？”
Yami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冷冽的眼睛，穿透了屏幕，牢牢地钉在了Jerry的脸上。
“承认吧，你就是被打怕了。”
“一个连先手都不敢开的打野，还有什么资格自称天才？”
Yami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Jerry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头，那张因为羞愤而扭曲的脸正对着Yami。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要不是你bp被爆，我们会打得这么难受吗？”
“都别吵了！”
辅助ochik2那疲惫不堪的低喝，在语音里响起。
但这一次，他的话早已没有任何作用。
Yami冷哼一声，甚至懒得再看Jerry一眼。
他转回头，重新将视线聚焦在自己的屏幕上，丢下了那句让整个队伍彻底陷入冰点的话。
“真是可笑，我绝对不可能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