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是热的。如果医生把病人只当成一堆零件,那么就算技术再好也不过是个修车工。而真正的医者是要在修好零件的同时,还能感受到这台机器灵魂的温度。
“大爷,谢谢您。”
赵敏对着那些冷柜,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二天,解剖课。
李教授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赵敏已经站在了解剖台前。她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检查。
“检查写完了?”李教授淡淡地问。
“写完了。”赵敏把检查递过去,然后抬起头,“教授,我承认我昨天冲动了,干扰手术是大忌,我认罚。但是,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
全班一片哗然。张扬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哦?”李教授挑了挑眉,“说说看。”
“医学是科学,但医学也是人学。我们在大体老师身上划下的每一刀都是他们用最后的尊严换来的教导。如果我们连这点敬畏都没有,那我们手里的刀和屠夫手里的刀有什么区别?”
她走到那个被张扬划坏的大体老师面前,轻轻地抚平了覆盖在上面的白布。
“我会练好技术,让每一刀都精准无误。但我也会永远记得,我切开的不仅仅是皮肉,更是一个人的一生。这就是我要做医生的理由。”
说完,赵敏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柳叶刀。
“教授,请求归队,继续手术。”
李教授看着赵敏,他看着这个倔强的女生,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还没有被无数生死磨去棱角、依然相信医学有温度的自己。
沉默了许久。
“归队。”李教授转过身,声音里少了一分严厉,多了一分赞赏,“张扬,你这节课当助手,看赵敏操作。如果她手抖一下,你们俩一起挂科。”
张扬的脸瞬间绿了。
赵敏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柳叶刀稳稳落下。
这一次,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颤抖。刀锋划过皮肤如同游龙戏水,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根神经和血管,切口平整如画。
真正的专业不是冷血无情,而是带着最大的悲悯去做最精准的事。赵敏在这一天,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柳叶刀之道”——一手持刀,一手抚心。这把刀不仅能切开病灶,也能切开这个世界冷漠的外壳,让温暖的光照进来。
下课铃响,赵敏走出实验室。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觉得今天的白大褂,格外的白,也格外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