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挂在墙上的内线电话。
顾玮脸色一变，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惨白，转头看向林天：“完了。网管中心打来的，说咱们宿舍端口流量异常，涉嫌攻击校园网，已经被锁定了。辅导员正带着保卫处的人往这儿来。”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化作了一盆冷水。
坏了，光顾着爽了，忘了这是清华，不是江城的黑网吧。这要是被当成黑客攻击，轻则处分，重则退学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天和顾玮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林天硬着头皮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辅导员，一脸的严肃。但在辅导员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手里提着个保温杯，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就像是学校里随处可见的退休职工，但他一出现，辅导员立刻退后半步，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刚才那个搞事情的Ip，是这个屋的吧？”老头笑眯眯地问道，眼神在顾玮和林天身上转了一圈。
顾玮看到老头的一瞬间，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李……李教授！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教授？
林天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这下真是把天捅破了，太上老君亲自来抓人了。
林天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挡在顾玮身前：“老师，是我干的。跟顾玮没关系，要杀要剐冲我来。”
李教授慢悠悠地走进宿舍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小伙子，挺讲义气啊。不过你这手段可是够黑的，差点把教务处的服务器弄瘫痪了。”
“我……我就是做个作业。我想找找漏洞。”林天低着头，声音像蚊子。
“作业？”李教授挑了挑眉，“谁给你留的作业？这么缺德？让你拿学校服务器练手？”
“是我高中的班主任，杨明宇老师。”林天老老实实地回答，心里暗道：杨老师，对不住了，这锅您得帮我背一半。
“杨明宇？”李教授眯着眼睛想了想，“哦，就是最近那个在教育部搞课改的小杨吧？有点意思。”
他放下杯子，指了指林天的电脑：“来，别关机。给我复盘一下，你是怎么把我的数据库搞晕的。要是讲不清楚，我就让保卫处把你带走。”
林天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坐回电脑前，把自己怎么用按键精灵写脚本，怎么卡时间差，怎么利用tcp连接的特性，原原本本演示了一遍。
顾玮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生怕林天那堆乱七八糟的代码惹怒了这位学术泰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教授并没有生气，反而越看越有兴致。
“啧啧啧，”李教授指着屏幕，对顾玮说，“小顾啊，你看看人家。你平时写的代码是漂亮，像但这小子的代码虽然丑，但打起架来特管用？”
顾玮脸红得像猪肝：“老师，这……这是旁门左道。”
“技术没有旁门左道，只有好用不好用。”李教授站起身，拍了拍林天的肩膀，“你叫林天是吧？省状元？”
“是。”
“状元我见多了，会耍板砖的状元不多见。”李教授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实验室？”
“啊？”林天和辅导员同时发出了惊呼。
清华的学生都知道，进李教授的实验室比登天还难。那是核心中的核心，只有顾玮这种级别的天才才有可能进去打打杂。
“愿意！当然愿意！”林天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
“别高兴得太早。”李教授话锋一转，“进我的实验室，不能只懂耍板砖。基础理论你得补。小顾，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弟了，你负责带带他。别让他再写这种像狗啃一样的代码了，传出去丢我的人。”
“好的，老师。”顾玮点头，眼神里那股子傲气消散了一些
“还有你，林天。”李教授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既然来了实验室就得干活。最近机房的服务器灰有点多，散热不好。你第一个月的任务，就是负责机房的除尘和线路整理。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就滚蛋。”
“没问题！扫地我也干！”林天大声回答。
“杨明宇教出来的学生，果然都带着股‘匪气’。”李教授笑着摇摇头，提着保温杯走了。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天瘫坐在椅子上，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顾玮推了推眼镜，第一次主动向林天伸出了手：“欢迎加入地狱模式，师弟。”
林天握住那只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的“废物”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上海。
王昊正蹲在男生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鬼鬼祟祟地盯着每一个进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