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听得耳朵起茧、但从未放在心上的传闻,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裘千尺的脑海。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看义愤填膺的丐帮和少侠们,又看看身边气质陡然变得危险而陌生的赵志敬。
“你……你真的是赵志敬?那个……那个‘襄阳王’?”
她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她听过他的名字,甚至也听过一些关于他如何厉害、如何凶残的传言,但那些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细心温柔陪伴自己半日的男子,与传闻中那个杀人如麻、霸占州府、好色无度的魔头形象重合起来。
一时之间,她心乱如麻,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哼。”
一声冰冷至极的轻哼,陡然从赵志敬鼻间溢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携着隆冬的寒雪,奇异地压过了周遭所有的怒骂与叫嚣,让喧嚣的柳堤瞬间静了一瞬。
他缓缓抬眼,那双方才还盛着汴河晴光、漾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早已冰封万里。
目光如两把淬了寒的冰锥,缓缓扫过围上来的众人——那些义愤填膺的丐帮弟子,那些面色凛然的名门少侠。
在他的注视下,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连叫嚣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名出声呵斥裘千尺的锦衣少侠脸上。
赵志敬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近乎漠然的弧度。
武林败类?朝廷反贼?霸占襄阳,残杀同道?
这些污名,他听多了,早已烂熟于心,也早已懒得辩驳。
世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聒噪几句罢了,他何曾放在心上过?
可他们不该,不该将脏水泼到裘千尺身上。
不该用那般鄙夷刻薄的语气,去指责她的名声,去玷污她的清白。
她是自己看上的绝色佳人,是那个眉眼带俏、性子直率,会因为一块桂花糕而弯起眼角,会因为听到前朝轶事而眼中发亮的姑娘。
她干净得像铁掌峰上初融的雪水,岂是这群披着正道外皮的蝼蚁,能随意置喙的?
“裘姑娘的名声,也是你们能置喙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赵志敬周身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字字淬着杀意,与方才温润的语调判若两人。
他不在乎世人如何骂他,不在乎所谓的正道如何围剿他。
可谁要是敢动他护着的人,敢辱他放在心上的人——
那就得死。
简单的几个字吐出,下一瞬,赵志敬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
“砰!”
最先遭殃的便是那锦衣少侠。
他甚至没看清赵志敬是如何出手的,只觉胸口如被巨锤轰中,整个人离地倒飞而起。
尚在半空便已鲜血狂喷,胸前衣衫碎裂,露出一个清晰的凹陷拳印,落地时已是气息全无!
“恶贼敢尔!”
“杀了他!”
丐帮弟子和其余少侠又惊又怒,狂吼着挥舞兵刃扑上。
竹棒如林,剑光霍霍,瞬间将赵志敬的身影淹没。
然而,这不过是送死。
赵志敬身形如游龙,在刀光棒影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而致命。
他没有用剑,仅凭一双拳头。
拳风呼啸,或刚猛无俦,直接将人震得筋断骨折;或阴柔诡谲,中者表面无伤,却内脏瞬间碎裂。
手指点出,便是洞穿咽喉、眉心;衣袖拂过,蕴含的劲力也能轻易折断刀剑、震飞人体。
惨叫之声接连响起,残肢断臂伴随着热血飞溅,染红了堤岸的草地与柳枝。
丐帮弟子结成的打狗阵法,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那些年轻侠少的精妙剑法,甚至无法触及赵志敬的衣角,便已连人带剑被轰飞、击毙。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率的屠杀。
赵志敬的脸色始终平静,甚至眼神中的怒火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视生命的专注。
他杀人,如同拂去身上的尘埃,动作流畅,毫无滞碍,展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强悍。
裘千尺就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呆呆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初时的震惊与茫然过后,预想中的恐惧并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相反,一种极其复杂、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心惊的情绪,正在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她看着赵志敬在人群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的身影,那强横到令人绝望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