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欣赏,却没有令人厌恶的淫邪;有打量,却仿佛能看透她些许本质,让她没来由地有些心慌,又有些被重视的奇异感觉。
她柳眉一蹙,本想拒绝,但目光扫过窗外汴河景色,又看看桌上确实精致的菜肴,再瞥一眼赵志敬那副气定神闲、似乎笃定她会答应的模样,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哼,同坐就同坐!怕你不成?” 她拉开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依旧抬着下巴,维持着骄傲的姿态,“不过,谁要你请?本姑娘自己付账!”
“自然。” 赵志敬从善如流,示意候在一旁不敢作声的店小二添一副碗筷,并温声道,“再上几道你们的拿手菜,要清爽些的,算我账上。另外,温一壶上好的兰陵酒。”
少女听到“兰陵酒”,又见他点菜顾及自己口味,语气不由稍稍缓和,但仍带着审视:“你倒会享受。看你这做派,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像是寻常商贾。江湖人?”
赵志敬为她斟上一杯刚送来的清茶,微笑道:“算是吧。四处走走,看看山水,会会朋友。姑娘一身英气,功夫俊得很,想必也是江湖儿女?敢问芳名?”
“我叫裘千尺!” 她回答得干脆,带着几分自报家门的傲然,“铁掌帮的!”
她盯着赵志敬,想从他脸上看到诸如“久仰”、“失敬”之类的反应。
赵志敬闻言,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铁掌帮,裘千仞的妹妹,那个原着中命运凄惨的可怜女子。
他面上却露出钦佩神色,且那份欣赏,更多落在她本人身上:“原来是铁掌帮的千金!难怪有如此风采。令兄裘帮主铁掌水上漂的功夫名震江湖,姑娘家学渊源,想必已得真传,适才观姑娘拂袖留痕的手段,功力已然不凡。”
这话既恭维了铁掌帮和裘千仞,又精准地点出了她自身的武功,还隐含“我已看出你深浅”的意味,比单纯的奉承高明得多。
裘千尺心中受用,嘴上却道:“你眼力倒不差。不过我的功夫是我自己练的,跟我哥没关系!”
语气中依然带着对兄长的一丝怨气。
赵志敬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熟读原着,对裘千尺的一切早已一清二楚——她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妹妹,自幼习得家传绝学“铁掌功”,从小美貌异常,又被娇生惯养,脾气火爆得很。这次离家,正是因为与二哥裘千仞发生争执,负气出走江湖漂泊。
好色如命的赵志敬,此刻看着眼前这朵灼灼绽放的红莲,一颗心早已热了起来。可转念想到原着里她的悲剧,心头又腾起一股怒意。
赵志敬太清楚了,再过些时日,她便会遇上那个叫公孙止的伪君子。那绝情谷谷主,外表生得英俊潇洒,实则阴险薄幸,靠着闭穴功、阴阳倒乱刃法在江湖上立足。
初见时,公孙止会被裘千尺的美貌与江湖气概吸引,用尽手段大献殷勤;而长期缺乏异性赞美的裘千尺,会被那些甜言蜜语哄得心动不已,数日后便会决意下嫁。
婚后,裘千尺凭着远超公孙止的武功,还有精湛的武学理论,帮他补足了家传武功的破绽,让他的武功直追五绝级别。
可公孙止表面顺从,内心却因地位被压制,渐渐滋生出刻骨的不满。偏偏裘千尺性子刚烈,控制欲极强,一句“丈夫,丈夫,只是一丈,一丈之外便不是丈夫”,更是成了压垮这段关系的稻草。
后来的事,想起来都让人心寒——公孙止与婢女柔儿私通,计划私奔。被裘千尺发现后,她怒将二人推入情花丛,毁掉绝大多数绝情丹,逼公孙止亲手杀死柔儿换取解药。
可那伪君子竟假意悔过,灌醉了裘千尺,挑断她的手足筋脉,将她扔进地底鳄鱼潭。十余年间,她靠着枣树果实苟活,练成了枣核钉,却也变得秃头皱面,与昔日的明艳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赵志敬攥了攥拳,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这等人间绝色,这等天赋武功,岂能让公孙止那个禽兽祸害了?
裘千尺必须是他赵志敬的女人!
赵志敬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掩去眼底深处的算计。
裘千尺孤身在外,心性骄傲,又带着对兄长的怨气,这不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不再追问家事,转而谈起沿途见闻,说起南阳的玉雕、方城的古迹、许昌的钧瓷,语气生动,见识广博,偶尔穿插几句无伤大雅的江湖趣事或武林掌故,妙语连珠,却又恰到好处地不触及敏感话题。
赵志敬何等能言善道?几句话的功夫,就逗得裘千尺这种刚出家门的千金大小姐眉开眼笑。
她自幼在铁掌帮长大,虽也习武,但兄长管教甚严,接触外界有限,负气出走后又多是独自闯荡,何曾遇到过这般风趣的人物?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原本紧绷的俏脸已不知不觉缓和下来,眼中那审视的锐利也化作了听得入神的好奇,嘴角更是时不时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