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傲然:“这大宋朝廷,早已从根子里烂透了!君臣昏聩,文恬武嬉,贪腐横行,边防松弛!他们躲在临安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夜夜笙歌,可曾真正关心过北方边境百姓的死活?可曾想过蒙古铁蹄一旦南下,中原大地会是何等的尸山血海,神州陆沉?!”
“吕文德守襄阳?哼!”
赵志敬冷哼一声,胸腔里翻涌着不屑,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除了会刮地皮、养小妾、向朝廷虚报战功报平安,还会什么?若将襄阳继续交在此等庸才之手,一旦蒙古兵锋南指,此城不过是块朽木,必成齑粉!城中数十万军民,届时皆为鱼肉,任人宰割!”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两女搂得更紧,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燃着两簇灼灼的火焰,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而炽热,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激昂,字字铿锵,仿佛有千钧之力:“我赵志敬,身负绝世武学,胸怀经天纬地之才,岂能坐视不理,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同流合污?!”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两女,指尖攥得发白,像是在压抑着满腔的悲愤与壮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显情真意切:“世人只看到我赵志敬占据襄阳,以为我贪图权势,享乐无边。他们哪里懂得我的苦心,我的担当!”
“襄阳是什么?是抵御北虏南下的咽喉锁钥!是万千汉家百姓的最后屏障!”赵志敬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猛地坐直身子,周身的气场陡然散开,连烛火都跟着晃了晃,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悲壮而崇高的使命感:“我握此城,非为割据称王,享那区区一城之富贵!我是要以此城为基,整军经武,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广纳贤才!我要将襄阳,真正打造成一座铜墙铁壁,让蒙古铁骑来一次,便撞得头破血流!”
“不错!今后我赵志敬,将首当其冲,直面蒙古兵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拍了一下床榻,震得锦被都抖了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已置身于那硝烟弥漫的城头,寒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我将站在城头,与将士们共饮风雪,同抗胡虏!他们要叩关,要南下,便先踏过我赵志敬的尸体!”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激昂得让人热血沸腾,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意,像是被自己的壮志与决心所打动,又像是在为那些即将受难的百姓而心痛:“我所做一切,或许今日被庸人误解,被朝廷污为叛逆。但我要救的,是城后千千万万的汉人百姓!是这传承千年的华夏衣冠,文明薪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预言感,声音放缓,却字字千钧,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若千钧的誓言:“当世人骂我叛贼时,后人翻阅史册,会看到在宋廷昏聩、边将无能、山河飘摇之际,有一个叫赵志敬的人,以一己之‘逆行’,独擎危局,守住了襄阳,庇佑了生民,延缓了神州陆沉!”
“他们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心系家国、于黑暗中独行、挽狂澜于既倒的侠之大者!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韩小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穆念慈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恳切与深情:“而我,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对得起这身武功,对得起这腔热血,对得起……你们对我的信任与深情!”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慷慨激昂。
赵志敬的眼底翻涌着豪情与悲壮,将自己控制襄阳的野心,彻底包装成了一幅“忍辱负重”“勇担大任”“为国为民”的英雄画卷。
韩小莹和穆念慈听得呆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掉。
她们怔怔地望着赵志敬,望着他脸上那混合着傲然、决绝,以及一丝仿佛背负了整个民族命运的沉重与悲悯的神情,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是啊!她们的敬哥哥,武功绝世,心高气傲,怎么会仅仅为了贪图权势享乐,便行此险着?
他一定是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深远危机,承担了常人不敢承担的沉重责任!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庸人鼠目寸光,无法理解英雄胸怀的诋毁罢了!
想到赵志敬描述中,未来那硝烟弥漫的战场,想到他独自站在城头,以一己之力迎击蒙古大军的孤傲身影,两女心中原有的担忧和恐惧,瞬间被汹涌澎湃的心疼、崇拜与爱意淹没。
韩小莹眼中泛起水光,越积越多,终于滚落下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赵志敬的脸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敬哥哥……我……我不该怀疑你。原来你心里装着这么大的事,这么重的担子……你为什么不早说?”
穆念慈更是泪如雨下,猛地扑进赵志敬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哭得肝肠寸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