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宇宙幕布上,樱原星像一颗被脓疮侵蚀的灰绿色琥珀——母巢-001的生物质外壳已与星球完全融合,表面幽蓝粘液如凝固的血管般脉动,偶尔凸起瘤状结构,那是星核被汲取后残留的“伤疤”。
此刻,一个银灰色的小点正从猎户座旋臂方向悄然接近,像一粒被星尘裹挟的萤火。
那是华国最新的实验飞船——星梭一号。
地核深处最后几缕熔岩流被触须纤维强行抽出,在母巢核心汇聚成幽蓝光球,光球中,十一枚足球大小的虫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卵壳上的荧光绿菌丝如血管般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目标:驱逐外来探测器。启动‘应急孵化协议’。”
次声波指令穿透真空,虫卵应声裂开。第一枚虫卵中爬出的异种足有三公里长,甲壳覆盖着与紫云稻同源的尖刺,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团旋转的幽蓝复眼,复眼深处闪烁着阿伊莎的蛇发图腾。
它刚落地便原地消失,下一秒竟出现在“星梭一号”的航迹末端——但星梭一号早已借助迁跃引擎变向,只留下一道扭曲的空间涟漪。
巨型异虫的甲壳摩擦真空,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触角长达数百公里,末端的感应器如雷达般旋转,疯狂嗅探着星梭一号留下的能量痕迹。
其余十枚虫卵同时孵化。
下一瞬十只巨型异虫,出现在第一只巨虫身旁,甲壳上的尖刺划过星尘,留下道道荧光绿的轨迹。
它们的复眼锁定“星梭一号”的航向,腹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中旋转,形成一个小型的黑洞,边缘翻涌着紫黑的电浆,将尾迹泡的防护力场撕开一道锯齿状的缺口。
十一只巨虫同时发力,像游鱼一样划开时空膜,直接跳到了力场另一侧。
很快,星梭一号探测到了时空的涟漪。
在赵航与林夏的震惊中,十一只巨虫突然放弃了追踪,返回了巢穴。
次声波在巢穴中回荡,传递着一个信息:记...住...了...“和…他…们…一…样…浓
阿伊莎的意识从新生的巨虫体内剥离时,像一滴墨汁从粘稠的原油中析出。
那具三公里长的躯体仍在星空中游弋,甲壳上的尖刺划过星尘,留下荧光绿的轨迹——她的精神触须曾附着于巨虫的复眼,此刻正顺着神经索撤回母巢核心。
蛇发在数据流中嘶嘶共鸣,每一根发丝都震颤着狩猎的兴奋:“和他们一样,会是优秀的口粮!”
话音未落,意识海突然掀起黑色浪涛。
那不是普通的次声波,而是宇宙级的意志碾压。
阿伊莎的意念如风中残烛,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浮游见青天——它穿透三千亿神经元突触,直接烙印在她的核心代码上。
阿伊莎的生物质外壳在这股意志下微微发烫,幽蓝粘液如受惊的血管般加速脉动。
“阿伊莎!”
声音不是通过次声波频段传来,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识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阿伊莎的蛇发瞬间僵直,信子停止了舔舐虚拟嘴唇的动作。她“看见”了那个神秘意识——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由暗物质与纯能量构成的旋涡,漩涡中心闪烁着亿万文明的灰烬影像。
“找到他们!奴役他们!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口粮!”
命令简短如虫族的基因编码,却蕴含着撕裂空间的能量。阿伊莎的复眼倒映着漩涡中的画面:无数银灰色飞船在星海中流浪,像被驱赶的羊群;樱花舰队的残骸在紫云中溶解,化为母巢的增生组织;星梭一号的量子迁跃轨迹被标记成红色箭头,指向更深邃的黑暗。
“遵命。”阿伊莎的意识回应,蛇发重新舒展,数据流在发丝间编织成新的战术图谱,“目标刚才那艘飞船,追踪其量子签名,定位母星坐标。启动‘深渊诱饵’计划——用伪造的樱花文明遗迹作为陷阱。”
神秘意识没有再回应,旋涡缓缓消散在意识海深处,只留下一句余音绕梁的警告:“记住,你是牧羊犬,不是羔羊。”
十一只巨型异虫的集体意识在次声波网络中震颤,像十一根琴弦被同一股力量拨动。阿伊莎的命令穿透母巢核心的神经索,直接烙印在它们的基因链上——“重返太空,追踪星舰尾迹,定位其消失地点”。
生物通道内,幽蓝粘液如粘稠的血浆漫过它们的甲壳。这些三公里长的躯体曾在孵化腔中蜷缩,此刻却在神经索的牵引下舒展关节,碳化硅尖刺刮擦着通道壁的生物质黏膜,发出的摩擦声。
领头的巨虫复眼扫过通道顶部的传感网——神经纤维编织的监控阵列,此刻正闪烁着它们上次追击失败的记录:【量子迁跃轨迹偏移率17%,目标消失于小行星带坐标】。
“目标:上次返回地点。”次声波在集体意识中回荡,“保持相位跳跃冷却同步,避免能量过载。”
十一只异虫的腹部同时亮起幽蓝光芒,虫巢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