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粘液在母巢的通道里缓缓流淌,像融化的星尘,散发着铁锈与海藻混合的腥气。
绑架山本樱的庞然大物——后来被证实是紫渊虫族的“巡猎者”——用它那覆盖着蜂窝状孔洞的甲壳摩擦着岩壁,每一步都震落簌簌的紫色苔藓。
它的触须收拢在身侧,表面粘液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微光,如同一条收敛了毒刺的巨蟒。
母巢的核心腔室里,十只同样巨大的紫渊虫族早已等候。
它们呈环形排列,镰刀肢深深插入岩壁的凹槽,触须如蛛网般交织在空中,额间菱形晶体同步闪烁着暗蓝光芒。
当巡猎者进入腔室,十一只虫族的触须突然加速,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几何轨迹——那是紫渊虫族特有的“群体意识共振”,通过次声波与生物电场交换信息。
“…样本…完整…带回…”次声波在腔室中回荡,像千万只蜜蜂振翅,震得岩壁上的紫色苔藓簌簌掉落。
巡猎者的触须轻轻摆动,将“樱魂号”的残骸碎片递到中央,碎片上的粘液滴入地面,竟生长出细小的荧光菌丝。
山本樱和幸存的三名船员小林惠子、轮机长佐藤、雷达操作员美咲被触须裹挟着,扔进了母巢外围的一个山洞。
山洞内壁覆盖着粘稠的半透明胶质,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水果般的甜腻气味——那是紫渊虫族消化液的味道。
山本樱和三名船员,在触须的神经毒素侵蚀下,陷入了深度休克。
不知过了多久,山本樱被一阵刺痛惊醒。
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意识层面的撕裂——无数道次声波像细密的针,扎进她的脑海。
她看见闪烁的星图、船员们的笑脸、樱原星紫云下的稻田,这些记忆碎片被次声波强行搅拌、重组,最后定格在“樱魂号”舰桥被触须刺穿的瞬间。
“咳…咳咳…”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粘液形成的“床”上,身旁的小林惠子三人依旧昏迷,皮肤因粘液腐蚀泛着青紫色,唯有颈动脉还在微弱跳动。
山洞角落,几只指甲盖大小的紫色甲虫,正啃食着地上的残羹,似乎是之前被消化的小型生物的碎屑,见她醒来,纷纷惊恐地逃窜。
没有活下来的庆幸,只有冰冷的悲哀。
山本樱摸向腰间,武士刀早已在触须的挤压下变形,只剩刀柄还攥在手里。
她想起“樱魂号”的任务:采集资源,带回资源拯救樱原星。
如今,她成了紫渊虫族的“样本”,而五千万人,还在等着那艘,永远不会返航的飞船带回希望。
“我们…回不去了。”她对昏迷的船员们低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次声波仍在脑海中回荡,这次她听清了其中的关键词:“记录…解剖…基因…样本…”
山本樱被触须拽起时,小林惠子恰好苏醒。
她看着山本樱眼中的死寂,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却被一根触须卷住喉咙,瞬间掐断了声音。
另外两名船员也被拖走,只留下山本樱一人,被带往母巢更深处的区域。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散落的血肉组织:有类似昆虫的节肢,有覆盖鳞片的皮肤碎片,还有一些半透明的器官,正随着次声波的节奏微微搏动。
幼体胚胎,像一颗跳动的紫色心脏,表面布满血管状的触须。
“欢迎来到‘记录室’,山本舰长。”
一个女性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次声波,而是清晰的、带着奇异韵律的人类语言。山本樱猛地抬头,只见前方黑暗中,一点幽蓝光芒亮起,勾勒出一个玲珑的身影。
那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性生物。她身高约一米七,皮肤白皙如瓷,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只的杰作——柳叶眉,桃花眼,鼻尖小巧,嘴唇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然而,最诡异的是她的头发:无数条拇指粗细的紫色小蛇,正缠绕着她的脖颈和肩膀,蛇头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信子尖端闪烁着幽蓝光芒。
“我叫阿伊莎。”她向前一步,小蛇们随之蠕动,在她身后形成一道活体屏风,“我是‘记录者’,也是你们的…‘解读者’。”
山本樱的血液瞬间凝固。
阿伊莎打了个响指,山本樱眼前的黑暗骤然消散。
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圆形房间,四周墙壁挂满了散落的血肉组织:有内脏,有触须残段,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泛着荧光的器官。
房间中央的长桌上,摆满了还在渗出红色血液的脏器,血液滴落在地面的粘液凹槽里,竟汇聚成归墟星图的形状。
“你来了。”阿伊莎的指尖划过,桌上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顿时破裂,鲜血四溅。
次声波再次爆发,这次比山洞里的更强烈,山本樱感到颅骨像要裂开。
“你们的星域坐标是多少?”阿伊莎的声音带着嘲讽,“你可以沉默不说话。”她的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