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牵着一匹骆驼,行走在这无垠的戈壁上。
他在感受。
感受这片土地的气息,感受那隐藏在风沙之下的,若有若无的……邪恶波动。
越是靠近星宿海方向,那股波动便越是清晰。
与灵鹫宫那幽冥鬼种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隐晦,仿佛沉睡在地底深处的远古凶兽。
黑月在此地的布置,果然非同小可。
这一日黄昏。
他正欲寻一处背风的沙丘歇脚。
忽然。
前方沙地之中,猛地窜出十数道身影!
这些人身着土黄色劲装,与沙地颜色融为一体,行动如风,瞬间便将段誉包围!
他们手中持着奇形怪状的弯刀,刀刃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眼神凶狠,带着西域人特有的彪悍与野蛮。
“小子!留下钱财骆驼,饶你不死!”
为首一名疤面大汉,操着生硬的汉语,厉声喝道。
段誉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
不过是些盘踞在商道附近,杀人越货的沙匪而已。
他并未在意,只是淡淡道。
“让开。”
那疤面大汉见段誉如此镇定,反而一愣,随即狞笑道。
“看来是个不知死活的!”
“兄弟们,剁了他!”
十余名沙匪齐声怪叫,挥舞着淬毒弯刀,从四面八方扑向段誉!
刀光闪烁,带起阵阵腥风。
段誉眉头微皱。
他不想在此浪费时间,更不想打草惊蛇。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
他身形未动。
只是轻轻一跺脚。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足底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
北冥真气!天寒意!
波动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被冻结!
那十余名沙匪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血液仿佛凝固,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
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着各种前扑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他们的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过呼吸之间。
便已气息全无,化作了一座座姿态各异的冰雕!
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段誉看都未看这些冰雕一眼,牵着骆驼,继续前行。
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尘埃。
对他而言,这些沙匪,与尘埃无异。
然而。
就在他走出不远。
身后那些冰雕,忽然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一道道极其淡薄的黑色气流,如同受到某种牵引般,从那些冰雕中飘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沙地之下,向着星宿海方向遁去。
段誉脚步微微一顿。
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回头望去,却只见那些依旧僵立的冰雕,并无其他发现。
是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没有深究,继续赶路。
却不知,在远处一座沙丘之后。
一道笼罩在黄沙色斗篷中的身影,正透过一面奇特的琉璃镜,遥遥观察着这一幕。
看到那些黑色气流遁入地下,斗篷下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冷笑。
“北冥神功……天寒意……”
“果然来了。”
“只可惜,你永远也到不了星宿海。”
身影缓缓收起琉璃镜,如同融入沙丘般,悄然消失。
段誉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向着星宿海方向前行。
数日之后。
他抵达了西域重镇,嘉峪关。
此地已是中原与西域的交界,商旅往来频繁,龙蛇混杂。
段誉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准备稍作休整,打探一下消息。
客栈大堂内,人声嘈杂。
各族商旅、江湖客混杂一处,谈论着天南地北的见闻。
段誉选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
“……听说了吗?星宿派最近动静不小,好像又在抓人……”
“……可不是,附近几个小部落都快被他们抓光了,不知道搞什么鬼……”
“……前几日还有几个少林和尚路过,打听星宿海的事,看样子也要去……”
“……嘿,星宿海那鬼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哟……”
零碎的信息传入耳中。
段誉心中微动。
少林的人果然也来了。
而且,星宿派在大肆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