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恢复那微不足道的消耗,而是将神识缓缓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整个灵鹫宫的气息流动。
他“听”到了听雪苑内,竹剑收到那封信后,那压抑不住的、惊喜的低呼。
他“听”到了兰剑凑过去好奇追问,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意。
他“听”到了梅剑闻声出来,低声呵斥了两句,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忧虑。
他也“听”到了更远处,冰窖之内,童姥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缓缓苏醒、日益恐怖的呼吸声。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
一切,也都按照他的预期发展。
夜色,愈发深沉。
当子时将近,万籁俱寂之时。
段誉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
他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特定频率的真气波动,正悄然接近天枢阁。
是梅剑。
她来了。
段誉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知道,这位心思缜密的大姐,在经历了白日种种,又目睹了那封信引发的波澜后,定然会按捺不住,前来寻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静坐于榻上,等待着。
果然。
片刻之后,窗外传来了三声极其轻微的、与昨夜菊剑窗外相同的叩击声。
“咚……咚咚……”
段誉嘴角微勾。
“进来吧,梅剑姐姐。”
他的声音平静,透过窗棂传出。
窗外沉默了一瞬。
随即,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一道穿着深色衣裙的窈窕身影,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掠了进来,落地无声。
正是梅剑。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看到段誉端坐榻上,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梅剑的心,不由得又沉了沉。
她对着段誉,深深一拜。
“奴婢梅剑,深夜叨扰,请公子恕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姐姐不必多礼,坐吧。”
段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和。
梅剑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只是姿态依旧紧绷。
“姐姐深夜前来,可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
段誉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梅剑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段誉,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公子,奴婢此来,是想请问公子……对奴婢那三个妹妹……究竟是何打算?”
她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段誉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或恼怒的神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梅剑,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直到梅剑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他才缓缓开口。
“姐姐以为,我是何种打算?”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
梅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公子手段通天,奴婢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菊剑心思单纯,兰剑活泼烂漫,竹剑文静内向……她们……她们都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妹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奴婢只求公子……莫要……莫要只是将她们当作……当作玩物……若公子对她们有半分真心……还请……给她们一个明白……”
这话语,几乎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段誉沉默了片刻。
阁内,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梅剑姐姐,我段誉虽非圣贤,却也知‘责任’二字。”
他的目光,坦然地看着梅剑。
“我既对她们动了心,便不会始乱终弃。”
“待此间事了,童姥师姐伤势痊愈,灵鹫宫局势稳定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我自会给予她们应有的名分。绝不会让她们,受半分委屈。”
这话语,如同惊雷,在梅剑耳边炸响。
名分!
他……他竟然承诺了名分!
虽然说得含蓄,但这对于她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侍女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梅剑。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段誉那平静而认真的脸庞,嘴唇颤抖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公……公子……此言……当真?”
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绝无虚言。”
段誉肯定地点了点头。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