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便想转身逃离。
“且慢。”
段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魔力。
菊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她僵硬地转过身,依旧不敢抬头。
“公……公子还有何吩咐?”
段誉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靠得很近,近到菊剑能再次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感受到他呼吸带来的微热。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部。
他……他要做什么?
难道……又要像那日一样……
就在她心慌意乱,几乎要窒息之时。
段誉却并未有什么逾矩的动作。
他只是伸出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
瓶身温润,雕刻着缠枝莲纹,一看便知并非凡物。
“这个,送给你。”
段誉将白玉瓷瓶递到菊剑面前,声音温和。
菊剑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段誉,美眸中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公……公子?这……这是……”
“这是‘雪肌玉露丸’。”
段誉看着她那茫然又可爱的模样,嘴角笑意加深。
“我观妹妹近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睡眠不佳,眼下都有了些许青影。此丸取自雪山灵芝混合多种珍稀花草精炼而成,有宁神静心,润泽肌肤之效。每晚睡前服上一粒,于你身子有益。”
他的话语,充满了体贴与关怀。
仿佛一个温柔体贴的兄长,在关心自家妹妹。
菊剑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散发着淡淡凉意与幽香的白玉瓷瓶,又看向段誉那双含笑注视着自己的、深邃如星海的眸子。
心中百感交集。
有惊讶,有疑惑,有不敢置信,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被温泉包裹般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他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憔悴,自己的不安。
他非但没有责怪,没有忽视,反而……送了自己如此珍贵的药物。
这“雪肌玉露丸”,光听名字,看这玉瓶,便知绝非凡品,定然价值不菲。
可他,却如此轻易地送给了自己……
一股巨大的感动与酸楚,猛地冲上鼻尖,让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公……公子……这太珍贵了……奴婢……奴婢承受不起……”
她声音哽咽,连连摇头,不敢去接。
“一瓶药丸而已,有何承受不起?”
段誉语气轻松,仿佛送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
他不由分说,拉过菊剑那有些冰凉的小手,将玉瓶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他的指尖,温热干燥。
触碰到菊剑微凉的肌肤,让她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手,但那玉瓶已然落在了掌心,带着他手心的余温。
“收下吧。”
段誉松开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
“我希望看到的是那个笑容甜美、眼神明亮的菊剑妹妹,而不是一个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小丫头。”
这话语,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精准地射中了菊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忐忑,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从那双清澈的美眸中滚落下来。
她紧紧攥着掌心中那带着他体温的玉瓶,仿佛攥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低下头,泣不成声。
“谢……谢谢公子……”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心中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之前那些关于他是否在意自己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是在意自己的!
他关心自己的身体,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绪!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感动,让她沉沦。
段誉看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冷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菊剑这颗棋子,才算真正落位。
他伸出手,并未触碰她,只是递过去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
“擦擦眼泪吧,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菊剑接过手帕,感受到那上面似乎也沾染了他清冽的气息,脸颊更红,心跳更快。
她慌忙地用帕子拭去眼泪,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
“奴婢……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