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锐利有光,行事雷厉风行,显然是久居上位、掌管实务之人。
从她进出时,周围侍女恭敬的态度,以及她处理事务时展现出的决断力来看。
此人,很可能就是钧天部的首领,或者至少是核心人物之一。
段誉需要接触的,正是这样的人。
又等待了片刻。
直到殿内人员更少,那紫衣女子也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侍女吩咐了几句,便独自一人,向着殿后一处似乎是专门供高级首领休息的偏殿走去。
机会来了。
段誉眼中精光一闪。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沿着阴影,以远超常人视觉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偏殿相较于正殿,安静了许多。
只有廊下悬挂的几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紫衣女子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似乎准备歇息。
然而。
就在她反手准备关上房门的瞬间。
一道温和的、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在她身后极近处,突兀地响起。
“阁下可是钧天部主事?”
这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
仿佛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紫衣女子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寒毛,在这一瞬间都竖了起来。
以她的武功修为,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侵入到如此近的距离,而毫无所觉!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她几乎是本能地,体内真气瞬间催动,身形向前急窜,同时反手一掌,带着凌厉的劲风,向着声音来源处拍去。
这一掌,蕴含了她数十年的功力,快如闪电,狠辣异常。
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
她这志在必得的一掌,却拍了个空。
掌力击打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仿佛刚才那声音,只是她的幻觉。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清晰地告诉她,并非如此。
她猛地转过身,背靠墙壁,摆出防御姿态,目光凌厉地扫视着昏暗的偏殿。
心脏,因为极度的震惊与后怕,而剧烈地跳动着。
“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更多的却是强自镇定的冷厉。
“在下段誉,冒昧来访,惊扰了阁下,还望海涵。”
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紫衣女子清晰地看到,就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阴影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而出般,缓缓浮现。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廊下的灯笼光晕。
她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子。
身着月白色长衫,面容俊朗如玉,气质温文尔雅,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淡淡笑意。
赫然便是尊主今日严令,需得以最高规格礼遇,其命令等同于尊主本人的那位——段誉段公子!
怎么会是他?!
紫衣女子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比刚才被人近身还要强烈数倍。
这位段公子,不是应该在尊主为其安排的天枢阁内静心调息么?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钧天部的核心重地?
而且……他是如何避开外面那么多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的?
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思绪。
但她毕竟是掌管灵鹫宫情报事务的首领,心志之坚韧,远非常人可比。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攻击姿态,但眼神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她对着段誉,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依旧带着疏离与谨慎。
“原来是段公子。奴婢符敏仪,添为钧天部副首领,不知公子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她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同时点明了自己只是“副首领”,言语间,将自己放在了较低的位置,却也隐含着一丝试探。
段誉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有听出她话中的试探之意。
他向前缓缓走了两步,步履从容,并未再刻意收敛气息,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度,却让符敏仪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原来是符姐姐。”
段誉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深夜唐突造访,实属无奈。只因有一事,关乎童姥师姐安危,关乎灵鹫宫存续,需得与钧天部主事之人,私下商议。”
他的话语,直接抛出了一个极其重磅的理由。
关乎尊主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