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淡淡地应了一声。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谈。
他的心中,却已有了清晰的计较。
他缓缓伸出手。
那是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看起来,更像是一双适合抚琴弄墨的文人雅士的手。
但就是这样一只手。
刚刚轻描淡写地,抹平了一座山峰。
他的手,轻轻抬起了阿紫那一直深深低垂着的,小巧而精致的下巴。
动作很轻柔。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
阿紫的娇躯猛地一僵。
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她的眼中,第一次彻底褪去了所有“小妖女”的狡黠与狠厉。
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本该有的惊慌与羞怯。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强大存在支配的……茫然。
她的心跳,骤然失控。
如同擂鼓般,“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害怕。”
段誉的声音响起。
很轻。
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规则本身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阿紫那双闪烁着慌乱光芒的眸子里。
“你姐姐,是我的女人。”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
语气理所当然。
“那你,就是我的小姨子。”
他顿了顿。
目光在阿紫瞬间变得通红的小脸上扫过。
“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有家人的样子,懂吗?”
“一家人”这三个字。
像是一道温暖的溪流。
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瞬间冲垮了阿紫心中,那由恐惧、戒备和多年颠沛流离构筑起来的脆弱防线。
心脏。
更是“噗通噗通”地,疯狂跳动。
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小姨子……
一家人……
他的话。
像是一道道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丝线。
缠绕在她的心头。
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盘旋。
她想反驳。
想用她最擅长的,尖酸刻薄的话语,去刺他一下。
想骂他无耻。
想说他痴心妄想。
谁和你是家人。
谁是你小姨子。
可。
当她的目光,再次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浩瀚星空,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时。
所有已经到了嘴边的,带着刺的话语。
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
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
也吐不出来。
最终。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恐惧与复杂心绪。
都化作了一声。
细若蚊呐。
带着无尽羞意与一丝认命般妥协的……
“嗯……”
这一声回应。
微不可察。
却仿佛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段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比较明显的,带着满意意味的笑容。
他松开了抬着阿紫下巴的手。
那指尖残留的细腻触感,转瞬即逝。
他又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的阿朱身上。
“阿朱。”
他唤道。
声音比对待阿紫时,明显柔和了许多。
但也带着同样不容置疑的基调。
“啊?”
阿朱如梦初醒。
娇躯微微一颤。
仿佛从一场宏大而恐怖的梦境中被唤醒。
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美眸中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茫然,望向段誉。
“我们先去找丁春秋。”
段誉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种仿佛金科玉律,已然定下的决断。
“我答应了阿紫,要杀了那个老毒物。”
他说着。
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一旁因为那句“答应了阿紫”而再次低下头,耳根通红的阿紫。
然后,重新看回阿朱。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做哥哥的,总不能对小姨子食言,对吗?”
他这话。
明面上是对着阿朱说的。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