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她们看到了。
原来那座山峰所在的地方……
此刻,已经空无一物。
那座曾经坚硬、挺拔、沉默地存在于那里不知多少岁月的山峰,彻底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属于创世神魔的巨手,从这片大地上,凭空抹去。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豁口,以及漫山遍野、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块。
一片死寂。
荒凉得如同太古洪荒的死寂。
仿佛连风,都不敢再吹拂到这片刚刚经历了神罚的土地。
针落可闻的死寂。
阿朱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她那张清丽秀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张着那如同樱桃般小巧红润的嘴,唇瓣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美眸,此刻圆瞪到了极限,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她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彻底僵住,化作了一尊极其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玉雕。
而阿紫……
她的反应,则更为复杂,更为剧烈。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仿佛脖颈的关节都已经锈住,一寸一寸地,扭动着自己僵硬无比的脖子。
她先是如同梦游一般,看了看远方那片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触目惊心的狼藉景象。
满地的碎石,巨大的坑洞,空荡荡的天空……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掌,蕴含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后。
她的目光,一点点地,移回到了身旁这个男人的脸上。
这个容貌俊雅,气质温文,从始至终都面带淡然微笑,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而非一掌抹平了一座山峰的男人。
云淡风轻。
是的,就是云淡风轻。
做完如此惊世骇俗、宛若神迹之事后,他的脸上,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得意、疲惫或者是力量宣泄后的激动。
只有平静。
一种深不见底、令人感到恐惧的平静。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的轻颤。
但很快,这颤抖就变得剧烈,如同打摆子一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是因为害怕。
至少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源自灵魂最深处,对那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的……战栗与震撼!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掌。
就那么随意地一推。
隔着数里之遥。
把一座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山……打得粉碎,打得消失不见了?
这……这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这真的是凡间武学所能企及的境界吗?
不!
绝不!
这绝对不是武功!
这是神迹!是天罚!是传说中创世与灭世的神魔才拥有的无上伟力!
她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那个在她心中如同笼罩一切的阴影、如同来自幽冥的魔神般不可战胜、让她恐惧了无数个日夜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师父他……真的很强吗?
是的,很强。
他的化功大法,诡异歹毒,能于无声无息间化去别人苦修数十年的内力,让人谈之色变,畏之如虎。
他的用毒功夫,出神入化,防不胜防,能杀人于无形之中,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
他站在那里,仅仅是一个名号,就足以让江湖中人胆寒,方圆十丈之内,无人敢轻易靠近,气场强大得如同实质。
他的强大,是阿紫过往十几年人生中,所能想象和接触到的力量巅峰。
可是……
现在,将师父那令人恐惧的强大,与眼前这轻描淡写间便让一座山峰化为乌有的力量,放在一起对比……
阿紫的脑海中,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进行着这场对比。
答案,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毋庸置疑,又是如此的……让她感到一种世界观崩塌般的残酷!
不能!
绝对不能!
师父他,别说一掌打碎一座数里外的山峰。
就是让他站在山脚下,运足十成功力,去打碎一块房屋大小的、位于山脚下的大石头,恐怕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未必能够做到!
师父的强大,是一种“术”的强大,是技巧,是阴谋,是诡计,是毒药,是种种令人防不胜防的邪门手段堆砌起来的强大。
而眼前这个名叫段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