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而短促的,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般的闷响,从漆黑的大殿内部,接连爆开!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穿透力。
紧接着。
是几声短暂到极致,凄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惨嚎!
“啊——!”
“不……”
但那惨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脖子。
刚刚升起,便戛然而止。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世界。
只剩下山风吹过破庙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如同鬼哭。
整个山神庙,再次被无边无际的死寂所吞噬。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开始从庙门的缝隙,从破开的窗口,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
与清冷的山风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
阿朱的脸色苍白。
娇躯依旧靠在段誉怀中,微微颤抖着。
不是害怕那些死人。
而是震撼于这雷霆万钧,却又轻描淡写般的手段。
更是因为自己那句“都杀了”之后,所带来的,如此直接而残酷的后果。
她亲手……推动了这场杀戮。
阿紫。
则是死死地盯着那洞开的、如同巨兽狰狞大口的庙门。
那张与阿朱一模一样的绝美俏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极致的震撼。
极致的茫然。
以及……
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死了。
真的。
都死了。
那些平日里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动辄打骂,将她视为可以随意欺凌的对象的师兄们。
那些让她不得不时时刻刻戴着面具,用尽所有心机去周旋,去讨好,去暗算,才能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恶鬼……
在这个男人面前。
竟然……
脆弱得如此可笑。
连让他多出一指,甚至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碾压。
这是……
抹杀。
如同神灵,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这……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身皮囊之下,住的……真的是人吗?
清风拂过山岗。
带着更浓的血腥味,也带来了刺骨的凉意。
段誉缓缓松开了揽着两女腰肢的手。
动作自然流畅。
仿佛刚才不是弹指间灭了满殿的凶徒,只是信步闲庭,摘了几朵野花。
他转过身。
走到依旧僵立原地,眼神空洞的阿紫面前。
微微低下头。
月光洒在他完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而优雅的线条。
“现在。”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如同春日的暖风。
“安全了。”
这温和的声音。
听在阿紫耳中。
却比星宿海最阴寒的毒风,还要刺骨。
她猛地一个激灵。
像是从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中惊醒。
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段誉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得不真实的脸庞。
恐惧!
警惕!
以及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巨大的慌乱,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像是被烈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踉跄着退去,直到后背抵住一棵冰冷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谁……谁要你多管闲事!”
她色厉内荏地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微微变调。
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的清醒。
“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假惺惺!”
“是死是活!都是我阿紫的命!”
阿朱闻言,心中如同被针扎一般刺痛。
她上前一步,眼中含着泪光,试图再次去拉妹妹的手。
“妹妹,你别这样……我们不是假惺惺,公子他真的是在救你啊!我们是你的……”
“别碰我!”
阿紫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挥开阿朱伸过来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抗拒、疏离,还有一丝被看穿脆弱后的羞怒。
“谁是你妹妹!”
她几乎是嘶吼着。
“别在这里乱认亲戚!”
“我阿紫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烂命一条!”
“就算今天死在星宿派,烂在臭水沟里,也用不着你们来可怜!来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