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那双圆睁的杏眼。
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段誉近在咫尺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以及一种被颠覆认知后的、深沉的荒谬感。
段誉感受着怀中娇躯的瞬间僵硬。
那从剧烈扭动到彻底僵直的转变。
清晰无比。
他心中暗笑。
他要的。
就是这个效果。
阿朱那未经掩饰的、最直接的反应。
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
同时也暴露了一个事实——阮星竹,昨夜并未对阿朱全盘托出。
至少,隐瞒了这最关键的一部分。
阿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那里面充满了无处宣泄的委屈。
和一种被至亲之人隐瞒的、尖锐的不解。
“不……不可能的……”
她摇着头。
仿佛这样就能否定这惊人的事实。
“昨夜母亲她……她从未提起过我还有一个姐妹啊!”
“母亲”二字。
如同一根淬了最恶毒诅咒的钢针。
毫无阻碍地。
狠狠刺入了阿紫的心脏!
那刚刚因为“孪生姐妹”四个字而产生的一丝茫然。
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瞬间。
被一股滔天的、黑色的、粘稠的怨毒与嫉妒所取代!
彻底吞噬!
母亲?
原来。
她有母亲!
原来。
她从小就在父母身边!
享受着承欢膝下的温暖!
过着被人疼爱、被人呵护的日子!
而自己呢?
自己从有记忆开始。
就是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星宿派!
是在毒虫蛇蚁中打滚求生!
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不择手段地给师兄弟下毒,在阴谋诡计里挣扎!
是在丁春秋那个老怪物的淫威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苟延残喘!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命运却如此天差地别?!
一股黑色的、粘稠的、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恨意。
从阿紫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滋生!
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了她整个心房!
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母亲?呵呵……呵呵呵呵……”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低。
随即变得尖锐而凄厉。
在破败的庭院里回荡。
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与刺骨的嘲讽。
“原来你是个有娘疼的好孩子啊!”
她的目光。
猛地转向阿朱。
那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子。
冰冷。
怨毒。
狠狠剜向阿朱那颗同样混乱的心。
“怪不得你这么蠢!这么天真!”
她的声音拔高。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指控。
“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家闺秀!”
阿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澎湃的恨意惊得后退了一步。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不是的,你听我说,我也是昨天才……”
她试图解释。
试图告诉这个可能是她妹妹的女孩,自己也刚刚得知身世。
“闭嘴!”
阿紫厉声尖叫。
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那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
“我不想听!”
她的眼神狂乱。
“我不想听你这些惺惺作态的鬼话!”
她猛地一抬头!
眼中凶光毕露!
张开嘴,露出一口细白的贝齿。
狠狠一口,就朝着段誉近在咫尺的肩膀咬去!
这一口。
带着她全身的力气。
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歇斯底里的决绝!
段誉眉头微微一皱。
却并未躲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肩头传来牙齿嵌入的压力。
甚至能感觉到,怀中少女那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牙关。
与其说这是一种有效的攻击。
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无助的宣泄。
他轻轻叹了口气。
非但没有松手。
反而将她更紧地、更密实地搂入自己怀中。
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