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这个事实,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阿朱的身体,从最开始的僵硬如木石,到下意识地、微弱地扭动挣扎,再到最后的彻底瘫软无力,只用了短短数息。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吻彻底夺走了呼吸,夺走了思考的能力。
头晕目眩,浑身软得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
只能像一根无力的、寻求依附的藤蔓,紧紧地、被动地攀附着他这棵唯一能支撑她的参天大树。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滚落的泪水,却不再是先前那种绝望的、冰冷的寒意。
而是带着一种被强行点燃的、混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温度。
这温度灼烫着她的脸颊,也似乎透过紧密相贴的肌肤,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许久。
久到阿朱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段誉才缓缓离开了她的唇。
一道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唇间牵扯开来,随即断裂。
阿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傲然挺立的曲线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紧密地、无意地磨蹭着段誉坚实的胸膛。
她的脸颊红得如同晚霞烧云,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眼神迷离,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死寂与绝望。
只剩下被狂风暴雨洗礼后的懵懂与柔弱。
段誉的拇指指腹,轻轻抚过她被吻得有些红肿、更显饱满诱人的唇瓣,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迷蒙的双眼,一字一句,低沉而清晰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证明。”
他的气息依旧有些灼热,喷洒在她的鼻尖。
“如果,我们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天地不容,我段誉纵然再是……再是对你情难自禁,也绝不会、更不敢对你做出这等事来。”
“阿朱,我爱你,敬你,疼你,又怎会忍心让你我一同陷入那万劫不复的伦理深渊?”
“你信我。”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定。
“就这一次。”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却像是一记精准的重锤,裹挟着之前那个霸道亲吻的余威,彻底击碎了阿朱心中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
他是段誉。
是那个温润如玉、有时甚至显得有些迂腐的书呆子世子。
是那个有着自己骄傲和原则的男人。
他怎么会……
如果不是确有十足把握,如果不是事实如此,他怎么敢如此信誓旦旦?怎么敢用这种近乎亵渎的方式来做证明?
那个被她强行压抑在绝望深渊最底层的、名为“希望”的微小火星,终于冲破了所有黑暗的淤泥,破土而出,瞬间燃成了燎原之势!
“真……真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触碰的、生怕一碰即碎的狂喜。
泪水再次涌出,却是滚烫的。
“我们……真的……不是兄妹?”
她需要再次确认。
需要从他口中听到最肯定的答复,来安抚那颗仍在剧烈跳动、不知所措的心脏。
段誉看着她这副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模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彩,尽管这光彩还带着泪水和不确定,但足以让他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他俊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无比怜惜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真的。”
他语气坚决,给出了最郑重的承诺。
“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轰!”
得到了这斩钉截铁的再次确认,阿朱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从一片死寂的灰白,骤然炸开了漫天绚烂夺目的烟花!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羞耻,所有的绝望,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被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狂喜冲刷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是否极泰来的庆幸,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极致喜悦与解脱!
“哇——!”
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将头深深埋进段誉温暖宽阔的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可以全然依赖的怀抱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方才所承受的所有苦楚都哭出来。
却又充满了新生的、蓬勃的喜悦。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段誉背后的衣衫,用力到指节泛白,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揉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