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水洗过一般,变得越发清澈明亮,却又残留着迷蒙雾气的眸子。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阿朱。”
“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想的。”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段誉的女人。”
“这一点,无可更改。”
“你刚才亲口说的,喊得那么大声。”
“你的夫君,叫段誉。”
“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辈子,你都休想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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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静谧的月色下。
无锡城,马府。
与悦来客栈后院那暧昧升温、旖旎缱绻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冷得像数九寒天里冻结的冰,沉重而压抑。
乔峰坐在客堂冰凉的主位太师椅上,身形魁梧如山岳,即使只是静静坐着,也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势。
可他那两道浓密如墨的剑眉,却紧紧地锁着,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在他的对面,马夫人康敏一袭素雅的白衣,端坐在一张同样质地的太师椅上。
她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不再有一丝热气的清茶,神情淡漠如水,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些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马夫人。”
乔峰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长久的沉默,声音洪亮如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深夜叨扰,是乔某失礼了。”
“但关于‘带头大哥’一事,那封汪帮主留下的亲笔遗信,乃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关键的线索。”
“此事关乎甚大,还请夫人您……能否再仔细回想一下,当年,可还有什么被遗漏的、不同寻常的细节?”
“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至关重要。”
康敏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淡淡地、近乎漠然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而疏离,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再无半分往日里,尤其是在杏子林中那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柔媚婉转与幽怨哀戚。
“乔帮主。”
她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一杯放置已久、寡淡无味的白水,没有任何起伏。
“这件事,我早就跟你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信,是先夫马大元生前所留,我只是在他身后,依照规矩代为转交罢了。”
“信上白纸黑字写了什么,那就是什么。”
“至于其他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我一个常年足不出户的妇道人家,整日困于这深宅大院之中,又能知道些什么外界的大事?”
“乔帮主怕是问错人了。”
乔峰的眉头,因她这番话而皱得更深了,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奇怪。
太奇怪了!
这绝非他印象中的那个马夫人。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这马夫人看自己的眼神,还总是欲语还休,眼波流转间几乎是要滴出水来。
那言语之间的暗示与挑逗,那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便是他这等对男女之情不算敏锐的木头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得到。
可今日,她却像是彻头彻尾地变了个人。
冷若冰霜,言语刻板,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那份刻意保持的、划清界限的疏远态度,简直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让人想忽略都难。
“马夫人。”乔峰耐着性子,沉声道,试图用大义来打动她。
“此事不仅仅关系到乔某个人的身家清白,更关系到两国邦交,乃至大宋与大辽之间的战和安危,绝非儿戏!”
“还望夫人能以天下苍生为重,以大局为重!”
康敏听到“大局”二字,嘴角那抹微不可查的讥诮意味反而更加明显了。
大局?
天下苍生?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与我康敏一个弱女子又有何干系?
我如今,早已将一颗心彻底交付了出去。
我的人,我的心,我的一切未来与期盼,都早已是那位风流倜傥、俊美温柔的段公子的人了。
你乔峰……
纵然是顶天立地、名震天下的大英雄,在我康敏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不解风情、只知打打杀杀的粗莽武夫罢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竟然对乔峰这等人物百般示好,简直是瞎了眼,平白辱没了自己。
那个男人,哪里比得上她的誉郎半分的温柔体贴与俊俏风流?
想到段誉那含笑的眼眸、温柔的话语,康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