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大的伤口上,
又扯出背包里干净的纱布,飞快地给他做了个简易包扎。
做完这些,尤世功才真正松了口气,
扶着秦民屏的手臂却更用力了些,仿佛怕一松手,这个兄弟就会消失。
秦民屏怔怔地看着尤世功,
感受着体内那股支撑着他不再倒下的奇异热流,和伤口传来的清凉刺痛。
他手中的卷刃苗刀“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他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染血的手,反手紧紧抓住了尤世功那只沾满血污的大手。
触感温热而坚实。
“尤……尤大哥……”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我这是死了吗?
在……在下边见到你了?
能……能再见到你……太好了……我……我死而无憾了……”
说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傻话!”
尤世功虎目含泪,另一只大手轻轻拍在秦民屏完好的右肩上,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
“兄弟!你没死!哥哥我也没死!我们都活着!都要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秦民屏被他拍得身子一晃,却咧开嘴,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汇聚。
是真的……不是梦……尤大哥真的还活着!而且,来救他了!
然而,这兄弟重逢的巨大冲击过后,紧绷的心神稍一松懈,
另一种更沉痛的情绪便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地上层层叠叠的同袍尸体,
扫过那面被践踏得残破不堪的“秦”字军旗,
最后落在尤世功身后,那寥寥十余个被救下的白杆兵……
“呃……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猛地从秦民屏喉咙里迸出。
这个在千军万马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此刻却像失去了所有支撑,
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尤世功臂膀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的束缚,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尘土,肆意流淌。
他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但那悲痛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大哥……”
他紧紧抓着尤世功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断断续续地,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人的孩子,又像濒死之人吐出最后的忏悔,
“儿郎们……跟我出来的儿郎们……都……都死了……太多了……死的太多了啊!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去……我没用……我没能把他们带回去……我心里……难受啊!
大哥!我难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