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大陆,植被浓密,河流蜿蜒。热风吹得他意识发飘。
他低头看,立刻认出这是哪——非洲。
他看到了赤道附近茂密到不透风的热带雨林,河边泥沼里打滚的河马。
看到了稀树草原上,一群几乎赤身裸体的“黑叔叔”,
拿着绑了石头的长矛,呜哇乱叫着追赶一群惊慌的羚羊。
另一处,几个同样装束的黑叔叔举着木盾和简陋的武器,
正在和相邻部落的人混战,棍棒敲在头上发出闷响,不时有人倒下。
看到了草原边缘,一个落单的黑叔叔被几只狮子盯上,
拼命逃跑,最后还是被扑倒,狮群一拥而上。
视线北移,他看到了尼罗河像一条绿色的带子穿过黄色沙漠,
河边有古老得看不出年代的金字塔和神庙废墟,在风沙中沉默。
沿着西海岸看去,景象变了。
一些简易的木头码头旁,停着几艘样式古怪的帆船。
穿着肮脏外套的欧洲人,手里拿着火绳枪或鞭子,
吆喝着,驱赶着一串用铁链锁住脖子的黑叔叔,像赶牲畜一样把他们赶上摇晃的甲板。
那些黑叔叔眼神麻木,身上带着鞭痕。
更远处的海面上,还能看到更多挂着奇怪旗帜的帆船,正驶向大海深处。
钟擎悬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切。
部落间的血腥斗殴,原始的狩猎与逃亡,辉煌古迹的荒芜,
以及海岸边正在上演的、赤裸裸的掠夺与奴役。
这就是天启年间,世界另一端的景象。
没有仁义道德,没有温良恭俭,只有最原始的生存、争夺,以及来自远方的、更冷酷的剥削。
钟擎悬浮在非洲上空,看着下方的原始景象,以为老祖只是让他看看这里的“真实”。
就在这时,盘古老祖的声音又响起来,平静,甚至有点无聊:“小子,看好了。”
话音刚落,天上那轮毒辣的太阳,光好像暗了一下。
不,不是暗了,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钟擎抬头。
天空高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翻滚的灰黑色“云层”,
那“云层”迅速扩散,转眼就遮蔽了大半个天空,阳光被彻底挡住,地面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
接着,那灰黑色的“云层”开始往下掉东西。
黑色的,一片一片,一点一点,纷纷扬扬,像下雪,但那是黑色的“雪”。